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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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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閨蜜合租三年,習慣了每次點外賣都點雙人份。

她愛喫重辣,我口味清淡,喫飯時兩人總是面對面坐着,邊喫邊聊。

這天下班,我照常點了一份重辣水煮肉片和一份清炒時蔬。

外賣小哥把餐遞給我時,隨口抱怨了一句:

“你這合租室友挺宅啊,每次送餐都只看到你一個人拿。”

我笑着拆開一次性筷子,正準備像往常一樣把水煮肉片推到餐桌對面,動作卻猛地僵住了。

不對啊。

閨蜜上個月就因爲工作調動,搬去外地了。

那我這一個月來,每天被喫得乾乾淨淨的那份重辣外賣,到底進了誰的肚子?

......

我死死盯着餐桌上那雙剛拆開的一次性筷子。

指尖的溫度一點點褪去,寒意順着脊背瘋狂往上爬。

次臥的門緊緊閉着,門縫底下透出一線昏黃的光。

外賣小哥那句隨口的抱怨,像一根冰冷的針扎進我的腦海。

一個月前,也是個週五。

機場的廣播裏循環播放着飛往南方的航班信息,林瑤推着兩個28寸的黑色行李箱。

她抱了我很久,眼淚蹭在我的大衣領口,把那一小塊布料都洇溼了。

安檢口的隊伍很長,我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那畫面清晰得連她當天戴的紅色圍巾流蘇,我都記得一清二楚。

“肉片好辣,幫我遞張紙。”

次臥裏突然傳出熟悉的聲音,伴隨着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我猛地打了個寒顫。

那是林瑤的聲音,連咳嗽時尾音上揚的習慣都一模一樣。

我機械地抽出一張紙巾,一步步走到次臥門前。

手抖得幾乎捏不住那薄薄的紙片。

我不敢推門,連握住門把手的勇氣都沒有。

只能順着門底下的縫隙,把紙巾一點點塞了進去。

裏面傳來悉悉索索的摩擦聲。

紙巾被一隻蒼白的手飛快地抽走了。

我猛地後退兩步,後背撞翻了玄關的鞋架。

顧不上收拾散落一地的鞋子,我抓起鑰匙衝出大門,一口氣跑到了樓下的物業辦公室。

張姐正坐在電腦前嗑瓜子,屏幕上放着喧鬧的肥皂劇。

“張姐,幫我查一下上個月十五號的監控,林瑤搬走那天的。”

張姐吐掉嘴裏的瓜子皮,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最近是不是沒睡好,林瑤甚麼時候搬走了?”

我急促地喘着氣,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指着屏幕,“你調監控,十五號下午兩點,我們在單元門口上的車。”

張姐翻了個白眼,不情願地關掉視頻,握着鼠標點開了一個月前的錄像。

畫面有些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單元門。

進度條拖到下午兩點零五分。

我和林瑤手挽着手走出大門,手裏空空蕩蕩,根本沒有那兩個28寸的黑色行李箱。

十分鐘後,畫面再次閃動。

我們一人捧着一杯奶茶,又手挽手走了回來。

監控裏的我笑得很開心,還轉頭跟林瑤說了句甚麼。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時間戳,大腦嗡嗡作響。

不可能。

我掏出手機,手指哆嗦着點開打車軟件,瘋狂往上滑。

沒有。

上個月十五號的訂單記錄,是一片空白。

我不死心,又點開航空公司的App,搜索當時的訂票信息。

依然甚麼都沒有,歷史記錄乾乾淨淨。

“看夠了沒,大白天跑來發甚麼神經。”

張姐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眼神裏透着看精神病的鄙夷,“你倆昨天才剛簽了續租合同,你跟我說她搬走了?”

她拉開抽屜,把一份嶄新的租房合同重重拍在桌面上。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右下角簽着林瑤的名字,上面還按着鮮紅的手印。

落款日期,就是昨天。

“你別以爲裝神弄鬼,就能賴掉那一半的房租,這合同可是有法律效力的。”

張姐冷笑了一聲,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不想住就交違約金滾蛋。”

我盯着那個鮮紅的手印,喉嚨裏像塞了一團棉花。

怎麼會這樣。

監控可以說是我記錯了。

手機系統訂單的物理空白,可以說是我不小心刪了。

張姐的續租合同,也可以說是她搞錯了日期。

但那天下午,是男友陳爍親自開車跟我們一起去的機場。

車子還在半路爆了胎,他換備胎時手背上還蹭了一大塊黑泥。

他總不可能記錯。

我轉身衝出物業辦公室,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最熟悉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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