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在酒桌上吹噓的股份,其實是我的
我十二年婚姻傾盡家族資源把前夫捧成行業精英,離婚三個月後他摟着新歡在酒局吹噓自己控股公司拿下千萬合作。
客戶當場轉了五百萬意向金,我推門進去當衆宣佈撤銷他執行人職務,他在桌前的所有承諾瞬間變成空頭支票。
新歡質問“你不是老闆?”客戶要求退錢否則報警,前夫想回公司調錢發現財務權限全被我收回。
更絕的是,他名下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三個月前就質押給我了,合同寫着“質押期間一切決策權歸我”,他對外籤的約全是廢紙。
前夫跪在公司樓下求我:“七百萬我拿甚麼還?你給條活路!”
我只回了四個字:“籤債務確認書,分三十年還,逾期一次全部到期。”
1
包廂門推開的時候,何晉正摟着祁暖敬酒。
鄭總端着杯子,眼睛盯着桌上剛籤的意向書,五百萬轉賬記錄還亮在手機屏幕上。“何總這魄力,我服。千萬級的項目,您一句話就定了。”
何晉把祁暖往懷裏帶了帶。“鄭總,咱們合作這麼多年,我甚麼時候讓您失望過?”
祁暖舉起手機,鏡頭對準何晉。直播間彈幕刷屏——“這就是成功人士”、“羨慕小姐姐”、“男友力爆棚”。
我站在門口,服務員推着果盤讓到一邊。
何晉看見我的瞬間,舉到嘴邊的酒杯停住了。
祁暖挽住他胳膊。“誰啊?”
鄭總順着何晉的目光轉過頭。“何總,這位是?”
我走到桌前,手機還攥着物業發來的催繳通知。三個月房租,九千塊,何晉的賬戶早就空了。
“我是公司實際控制人蘇梔。”我看着鄭總,“何晉是執行人。現在我撤銷他的職務。”
鄭總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何晉站起來,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蘇梔,你鬧甚麼?”
“鬧?”我從包裏拿出質押合同和工商變更文件,“鄭總,您看看這個再決定合作不合作。”
祁暖搶過文件。她翻到第三頁的時候,臉色變了。
“股權質押期間,一切決策權歸質權人蘇梔?”祁暖把文件扔在桌上,“何晉,你不是老闆?”
何晉伸手去搶文件。我讓開半步,紙張飄落在地。
鄭總彎腰撿起來,一頁一頁翻。包廂裏只剩下紙張摩擦的聲音。
他看完最後一頁,把文件摺好放進西裝口袋。“何總,意向金明天退回。否則我們走法律程序。”
鄭總拿出手機拍了合同。閃光燈亮起的時候,何晉的臉慘白一片。
“鄭總,您聽我解釋——”
“不用了。”鄭總推開門,“我的律師會聯繫你。”
祁暖盯着何晉,眼裏的崇拜碎成了懷疑。“你到底是幹甚麼的?”
何晉想拉她。祁暖甩開他的手,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像連珠炮。
門摔上的時候,桌上的湯濺出來。
何晉一個人站在包廂中央。手機在桌上瘋狂震動,全是系統提示——“祁暖已將您拉黑”、“祁暖已將您刪除”。
我轉身往外走。身後傳來椅子倒地的聲音。
2
何晉追出來的時候,祁暖已經站在酒店大堂正中央。
她舉着自拍杆,鏡頭對準自己。“家人們,剛纔那個說自己是老闆的男人,其實是個騙子。”
大堂裏的人紛紛側目。
彈幕炸開了——“甚麼情況”、“主播被騙了?”、“快報警”。
何晉想關掉她的手機。祁暖後退一步,聲音拔高。“你別碰我!保安!”
兩個保安走過來。何晉站在原地,手僵在半空。
我從旁邊經過。何晉看向我,嘴脣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祁暖的直播還在繼續。“這個男人說自己控股百分之五十一,說公司是他的,結果他前妻來了,拿出文件證明他只是個打工的——”
何晉轉身往外跑。
我開車離開的時候,看見他站在路邊打電話。應該是在聯繫鄭總。
電話沒人接。
我打開行業協會的微信羣,編輯了一條消息:“本人蘇梔與何晉已於三個月前離婚,請各位知悉。”
發送。
羣裏瞬間湧出八十七條未讀消息,全是@何晉的。
手機震動。財務經理發來消息:“蘇總,何晉剛纔要調五百萬,我按您的吩咐拒絕了。他現在在辦公室砸東西。”
“讓保安盯着。別讓他拿走任何文件。”
“明白。”
我把車停在公司樓下。何晉的辦公室在八樓,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十分鐘後,他衝出大樓。看見我的車,腳步頓了頓,最終還是上了出租車。
我給銀行客戶經理打電話。“何晉名下的授信額度,按質押合同凍結。”
“好的蘇總,馬上辦理。”
掛掉電話,手機又響了。物業公司。
“蘇女士,何先生三個月沒交房租了,我們明天要上門貼封條。”
“按規定處理。”
夜裏十一點,何晉給我發了十八條微信。
“蘇梔,我錯了”、“求你給我一條活路”、“我媽剛做完手術需要錢”。
我一條都沒回。
最後一條消息是凌晨兩點發來的:“你毀了我。”
我關掉手機,睡得很沉。
3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五條“您已被移出羣聊”的系統提示。
都是何晉拉的羣。商會、酒友羣、高爾夫球會、企業傢俱樂部。
羣主的備註都改成了“此人已退羣”。
我給會所會員部打電話。“何晉的會員卡,按離婚協議停用。”
“收到,蘇總。”
財務經理發來公司賬戶截圖。流動資金十二萬,固定資產在我名下,何晉能動用的錢爲零。
他應該現在才發現。
上午十點,何晉站在公司樓下。
他看起來一夜沒睡。襯衫皺巴巴的,領口敞開着。
我從車裏下來,他衝過來攔住我。
“蘇梔,五百萬,我拿甚麼還給鄭總?”
“你的問題。”我繞過他。
“你凍結了我的授信,收回了財務權限,我怎麼辦?”
“離婚協議寫得很清楚。婚內債務二百三十萬由你承擔,公司的錢你一分都動不了。”
何晉抓住我的胳膊。“我給你跪下行不行?”
保安走過來。我掙開他,手腕上留下紅印。
“何先生,請離開,否則我們報警。”
何晉看着我,眼睛裏全是血絲。“蘇梔,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
我沒說話,轉身進了大樓。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看見他癱坐在地上。
路人紛紛拍照。
下午三點,廖芳打來電話。
“蘇梔,你個喪門星!我兒子好好的公司,被你攪成甚麼樣了!”
“廖阿姨,離婚協議您兒子籤的。股權質押合同也是他籤的。”
“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見不得我兒子好!”
我掛掉電話。
十分鐘後,公司前臺打來內線。“蘇總,樓下有人鬧事。”
我從窗戶往下看。廖芳坐在公司門口的臺階上,手裏舉着橫幅——“蘇梔還我兒子公司”。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認出她是何晉的母親,開始竊竊私語。
“這不是那個假老闆的媽嗎?”
“祁暖直播裏那個?”
“對對對,昨天上熱搜了。”
我下樓的時候,廖芳衝過來。
“蘇梔,你憑甚麼毀我兒子!”
我讓司機拿出離婚協議和股權質押合同。
廖芳搶過去看。翻到債務分割那頁,她愣住了。
“婚內債務二百三十萬...全部由何晉承擔?”
“對。”
“他哪來這麼多債?”
我沒回答。
廖芳繼續往下翻,看到股權質押條款。“公司...公司不是他的?”
“從來不是。”
廖芳的手開始抖。她轉身看向何晉。
何晉站在人羣外圍,低着頭。
“你騙我?!”廖芳衝過去,抬手就是兩耳光。
啪。啪。
清脆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
圍觀的人舉起手機。閃光燈此起彼伏。
“你爸的棺材本都被你騙去還債了!”廖芳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何晉蹲下來捂住臉。
我上車,司機發動引擎。
後視鏡裏,何晉還蹲在那裏。廖芳的哭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街角。
4
鄭總報警了。
第二天上午,兩個警察來公司找何晉做筆錄。
何晉不在公司。他的門禁卡昨晚就失效了。
警察在樓下找到他。他坐在咖啡廳角落,面前擺着一杯涼掉的美式。
我坐在對面的卡座,能聽見他們的對話。
“何先生,鄭先生以合同欺詐爲由報案,說你謊稱自己是公司控股股東,騙取他五百萬意向金。”
“我沒騙他。”何晉的聲音很輕,“是他自己誤會了。”
“你有證據嗎?”
何晉翻出手機,播放酒局錄音。
“鄭總這魄力,我服。千萬級的項目,您一句話就定了。”
“何總,咱們合作這麼多年,我甚麼時候讓您失望過?”
錄音裏,何晉確實沒明說自己是股東。
警察記錄完,合上筆記本。“這是民事糾紛。建議鄭先生起訴。”
鄭總站在咖啡廳門口,電話已經打給了律師。
“準備起訴材料。凍結他所有資產。”
何晉埋下頭,肩膀開始發抖。
警察離開後,他坐了很久。咖啡廳的服務員過來催單,他才起身。
他往公司方向走。到門口刷卡,滴一聲,紅燈。
保安走出來。“何先生,您的權限已取消。”
“我拿點東西就走。”
“不行。蘇總有交代。”
何晉站在那裏,臉漲得通紅。
保安進去,拿出一個紙箱。裏面裝着何晉的私人物品——水杯、相框、兩盆枯死的多肉。
“何總,您的東西。”
何晉接過紙箱。
路過的員工紛紛側目。有人掏出手機拍照。
我站在八樓窗邊,看着他抱着紙箱離開。
他走到路口,紙箱掉在地上。相框碎了,玻璃渣散落一地。
何晉蹲下去撿。撿到一半,放棄了。
他空着手走了。
身後,清潔工掃走那些碎片。
晚上七點,祁暖發了條朋友圈。
配圖是何晉給她的轉賬記錄,一共四十七萬。
文字只有一句話:“還錢,否則曝光。”
點讚的人裏,有三個是何晉的客戶。
十分鐘後,那三個客戶集體在行業羣裏發聲明:“即日起,與何晉終止一切合作。”
其中一個補了一句:“此人品行有問題,請各位同行注意。”
羣裏瞬間炸開。
何晉沒回應。可能他已經被踢出羣了。
夜裏十一點,物業公司發來照片。
何晉租的公寓門上,貼着紅色封條。
他的行李堆在樓道里。鄰居報警說堵了消防通道。
照片裏,何晉坐在行李箱上,低着頭看手機。
屏幕亮着,是銀行的催收短信。
“尊敬的客戶,您的信用卡已逾期十五天,欠款三十八萬元,請儘快還款,否則將影響徵信。”
我關掉手機,躺下。
窗外,這座城市的燈火通明。
何晉應該還坐在那個樓道里。
他曾經吹噓要買的別墅,現在連看一眼都要坐一小時地鐵。
而我明天要去看的那套江景房,首付是他三年都賺不到的數字。
我睡得很好。
夢裏沒有他。
5
廖芳打來電話的時候,我正在籤江景房的合同。
“蘇梔,你爸住院了。”
我頓了頓。“我爸在法國。”
“是何晉他爸!心梗!要十二萬手術費!”
我繼續簽字。“廖阿姨,我跟何晉離婚了。”
“你就見死不救?!”
我掛掉電話。
售樓小姐遞過來產權證明。“蘇總,恭喜您。”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何晉。
我沒接。
連續打了十八個。我關機。
簽完字出來,看見鄭總的律師函被轉發到行業協會羣裏。
“被告何晉涉嫌合同欺詐,要求退還意向金五百萬,並賠償損失兩百萬。”
羣裏一片譁然。
有人@何晉。顯示“對方不是羣成員”。
我開車回公司。路過何晉租的那棟樓,他坐在臺階上,旁邊堆着行李。
紅綠燈,我停下。
何晉站起來,看見我的車牌號。
他衝過來拍車窗。
我踩油門,直接開走。
後視鏡裏,他追了兩個路口。最後癱坐在路邊。
我把車停在公司地庫。電梯裏,財務經理發來消息。
“蘇總,監事會要見您。說有筆賬對不上。”
我去了會議室。
三個監事坐在那裏,表情嚴肅。
“蘇總,三年前有筆兩百萬的諮詢費,客戶打到何晉私人賬戶,但公司賬上沒記錄。”
他們把銀行流水推過來。
轉賬備註清清楚楚:“XX項目諮詢費”。
我翻出當年的項目合同。甲方是公司,不是何晉個人。
“這筆錢他私吞了?”
“應該是。我們查了,他當年註冊了個空殼公司,錢進了那個賬戶。”
監事長敲了敲桌子。“這是職務侵佔。我們已經把材料交給經偵了。”
我沒說話。
其實我早知道這筆賬。離婚那天,我翻過他所有流水。
但我沒聲張。我要等他自己暴露。
現在,他暴露了。
下午四點,何晉接到經偵電話。
我知道,因爲他又給我打了三十幾個。
我一個沒接。
晚上,他發微信。
“蘇梔,我去自首行不行?你幫我跟監事會說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爸要做手術,我媽一個人在醫院,求你了。”
“我給你跪下。”
最後一條是張圖片。
何晉跪在醫院走廊,手機對着鏡子自拍。
我刪掉聊天記錄。
夜裏十一點,行業協會發了條公告。
“何晉三個標杆項目涉嫌關聯交易造假,取消會員資格。”
配圖是三份合同。都是我家族企業給他的單子。
合同條款清清楚楚——我家企業明顯虧本,何晉的公司利潤高得離譜。
這就是他吹噓的“成功案例”。
全是假的。
公告下面,評論炸了。
“業績造假?”
“難怪他能年年拿獎。”
“行業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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