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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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出現的秦時月把院長嚇了一跳，他剛要上前，路也抬手阻止了。

路也低頭看着她，目光復雜。

“我父親的遺體呢？你憑甚麼燒了他？我還沒做屍檢！我還沒告你們！”

路也把煙掐滅，語氣淡淡的：“屍檢報告已經出了，馬凡氏綜合徵，心血管破裂。和車禍無關。”

“你僞造的！”

“證據呢？”路也反問。

秦時月愣住了。

他繼續說：“監控壞了，目擊者是紀家的人，傷情鑑定報告已經改過了。你要告甚麼？”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把她最後的希望一片片剜掉。

秦時月鬆開了手，後退一步，撞在牆上。

“那你爲甚麼要和我結婚？”她聲音發啞，“你要我給她做手術，直接來請我不行嗎？爲甚麼要騙我三年？”

路也沉默了幾秒。

“因爲你不收紀家的錢。因爲你這個人，軟硬不喫。但你喫真心，我必須保證明曦的手術萬無一失。”

秦時月只覺得胸口堵了一團霧氣，讓她呼吸都緊了起來，她艱難的開口。

“所以你就演了三年的戲？”

“三年而已。”路也垂下眼，“對你們普通人來說很長，對我而言，不過是一個項目週期。”

秦時月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在空蕩的走廊裏格外響亮。

路也沒有躲，他的臉上浮起紅印，西裝內手機卻掉了出來。

手機上刷屏的彈幕還在滾動：

“這女的好瘋，打男人算甚麼本事？”

“明曦別怕，我們都知道那老頭是自己死的。”

“秦時月滾出醫學界！”

秦時月的血一瞬間涼到了底。

“這是甚麼？”

“明曦不放心你。”路也平靜的目光霎時閃躲了起來，他關閉了直播的話筒。

“她怕你事後報復，所以讓我全程錄像，證明她沒有逼迫你。你剛剛打我的這一巴掌，已經在網上直播出去了。輿論會站在她那邊。”

秦時月渾身發抖。

“路也......你還是人嗎？”

路也沒有回答這句話。他看了看手錶。

“你父親的骨灰目前在醫療廢物暫存點。今天中午十二點之前，如果你不在網上發佈道歉聲明和放棄追究責任書，骨灰就會被送進焚化爐，和用過的針頭紗布一起燒掉。”

秦時月的腦子“嗡”的一聲。

“那是我爸......”

“我知道。”路也不去看秦時月，“明曦不能有任何污點。”

秦時月盯着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她看了三年。

她忽然笑起來，笑得渾身發抖。

她想起那些年，路也爲了追她說過的每一句情話，做過的每一件傻事，當時以爲是愛情，現在才知道，那不過是一個頂級豪門繼承人，在精心執行一個獲取信任的項目計劃。

而她，是這個項目裏最大的傻子。

“我寫。”

她蹲下來，用自己的左手，一個字一個字地打出了道歉聲明：

“我是秦時月。經醫院覈實，我父親死於馬凡氏綜合徵，與紀明曦小姐無關。此前所有指責均爲不實信息。我鄭重道歉，並放棄一切追究權利。”

打完最後一個字，她把手機遞給路也。

路也看了一眼，點頭：“可以了。”

“我父親的骨灰呢？”

路也腳步一頓，“等你給明曦成功手術後我會還給你，我說過，明曦不能出現一點差錯。”

路也氣得渾身發抖，威脅，他又威脅她！

“路也，你到底有沒有......對我動過一點真心？”

走廊很安靜。

遠處傳來紀明曦的笑聲，她在病房裏看動畫片，笑得天真爛漫。

路也站在那裏，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然後他說：“沒有。”

秦時月蹲在走廊的角落裏，把臉埋進膝蓋，無聲地哭了很久。

她想起剛結婚時，路也半夜睡不着，會悄悄起身去陽臺抽菸。她有一次跟上去，從背後抱住他，問他在想甚麼。

他說：“在想怎麼才能讓你一輩子都不後悔嫁給我。”

現在她知道了。

他在想怎麼才能讓她乖乖給紀明曦做手術，做完之後，一輩子都不會找紀明曦的麻煩。

走廊盡頭，路也正單手插兜走進紀明曦的病房。紀明曦撲過來抱住他的腰，撒嬌說路也哥我好想你，他低頭摸了摸她的頭，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

那笑意刺得秦時月眼睛生疼。

秦時月低頭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突然笑了，紀明曦需要通過特效藥做手術，而全世界只有她秦時月會做這臺手術。

可就在剛剛，醫生告訴她，她的右手骨骼粉碎性骨折，神經嚴重受損，即使恢復，也不可能再拿起手術刀。

她已經拿不起手術刀了。

她再也沒法做手術了。

這算不算因果報應。

秦時月撥通了導師的電話。

“老師，我同意參加賓夕法尼亞大學的醫學項目。但那批治療紀明曦罕見病的特效藥，能運送到我這裏嗎？對，那是我的病人，做完她的手術我就趕過來參加項目。”

秦時月掛斷電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廢掉的右手，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笑。

路也，我已經申請了強制離婚，一個月後，婚姻冷靜期一到，我們再無關係。

路也，這段婚姻裏你演了三年，最後一個月，我不奉陪了。

紀明曦的命你另請高明，至於你，我不恨了，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