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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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飄回高考前一晚，媽媽敲響了我的房門。

「諾諾，明天就是你的大日子，媽媽祝你考上理想的學校。」

說完，她從懷裏拿出兩支普通中性筆遞給我。

「這是媽去廟裏開過光的幸運筆，你用它答題，一定能考上清華北大。」

那一刻，我塵封已久的心，忽然柔軟了。

我以爲，媽媽終於想起，她還有一個小女兒，需要關心，需要疼愛。

接過筆時，我差點忍不住說出真相——我根本不用參加高考，因爲我早就拿到了清華保送名額。

但骨子裏的小傲嬌終究沒能撬開我的嘴。

我已經整整一個月，沒和孟爽、劉芳華說過一句話。

起因荒唐又可笑。

不過是盤子裏最後一塊雞翅。

孟爽明明都說喫飽了，媽媽還是毫不猶豫夾給了她。

這樣偏心的小事早已數不勝數。

可那塊雞翅，終究成了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接過筆，一言不發。

心裏卻暗暗想着，等到錄取通知書到來那天，我一定要讓她知道。

她的小女兒纔是最出色的。

媽媽見我收下，便安心離開了。

我特意留意到，她走出我的房間後，並沒有去孟爽的屋子，也沒有給她準備同款筆。

那一刻我心裏甜絲絲的，篤定媽媽心裏最疼的還是我。

可我萬萬沒想到，這份甜蜜，竟是裹着劇毒的陷阱。

我媽聽見我說好，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我心雖死，但仍不甘心地想最後試探一次，「媽，其實我可以復讀的。再讀一年，我或許能發揮得更好，衝進清華的希望更大......」

話還未說完，我媽猛地站了起來。

她面露難色，語氣帶着憂愁，「諾諾，你知道的，家裏沒有多餘的錢了！錢都給你爸治病了啊！」

「媽現在一個人帶你們倆，早已入不敷出，哪還有錢讓你復讀！」

我不想再聽，揮手打斷：「行了，我纔不會浪費時間去復讀的！」

我媽聽完，緊皺的眉頭舒展了許多。

她伸手想摸我的頭安慰，我條件反射般躲開。

她臉上掠過一絲尷尬，手不自然地收回：「諾諾，你別難過！」

「媽媽相信憑你的聰明才智，就算不上大學將來也一定大有作爲！」

我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甚麼作爲？」

「去當服務員？還是上街發傳單？還是去擺攤做烤冷麪？」

我媽不敢看我，眼神閃躲，半晌沒說出一個字。

我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媽，那字跡消失筆，不會是你故意送給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