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重生後，面對陸宴要取我心頭血救柳若的命令。

我沒有像前世那樣苦苦哀求，說自己懷了身孕；也沒有搬出當年的救命之恩，讓他念及舊情。

而是平靜地挽起袖子，露出那截滿是刀疤的手腕。

直到那把匕首刺破肌膚，鮮血滴入玉碗，我也一聲未吭。

只因前世，他的白月光柳若一句“心尖血最熱”，他便將我囚禁暗室，日日取血。

他說我是醫女，身強體壯，放點血死不了。

可我腹中的孩子，死在了第一刀下。

這一世，我成全他們。

等到最後一滴血流盡，也就是我離開將軍府，成爲天下第一神醫，讓他高攀不起之時。

但我沒想到，陸宴卻握着那碗血，手抖得厲害。

他看着我蒼白的臉，聲音發顫：

“姜寧，你怎麼不喊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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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毒婦按住，若兒的寒毒發作了，立刻取血！”

“記住，要取心尖上那一寸最熱的血，只有她的賤命夠硬，才能壓得住若兒的貴氣。”

陸宴森寒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周圍站滿了帶刀的侍衛，滿臉S氣。

“夫人也真是不知好歹，柳姑娘可是將軍的救命恩人。”

“不過是一碗血，將軍又不會要了她的命，何必這般推三阻四。”

在所有人鄙夷的注視下，我笑出了聲。

這熟悉的痛楚，熟悉的寒意。

我又回到了柳若入府的那一年。

回到了我被誣陷下毒，陸宴大怒要取我心頭血的這一天。

我環顧四周。

這將軍府的一草一木，這滿屋的兵書戰策，都是我姜寧嘔心瀝血整理出來的。

我姜家世代行醫，我更是爲了他，自廢雙手不再行鍼，只做羹湯。

最後，只換來他一句出身微賤。

“還笑？你這毒婦簡直喪心病狂！”

陸宴的聲音將我從回憶拉回，他眼中滿是厭惡與急切。

他一揮手，厲聲道：

“還在等甚麼！動手！若是耽誤了若兒的病情，我拿你們是問！”

兩個婆子立刻上前，粗暴地按住我的肩膀。

“得罪了，夫人。”

衣衫被扯開，露出心口的大片肌膚。

柳若虛弱的聲音從錦榻上傳來：

“宴哥哥，別這樣......姐姐她是千金之軀，怎麼受得住......”

“若兒不治了，哪怕是死，也不能傷了姐姐......”

陸宴心疼地衝過去，握住她的手。

“胡說甚麼！你的命比她金貴百倍！”

“她不過是一個只會擺弄草藥的醫女，能救你，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陸宴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前世的今天，我也被按在這裏。

我哭着求他，說我有了身孕，取心頭血會傷了胎氣。

我抓着他的衣角，求他看在七年夫妻的情分上，信我一次。

我說我沒有下毒，是柳若自己吃了相剋的食物。

他在雪地裏踹了我一腳，眼神冰冷刺骨。

他說：

“姜寧，你爲了爭寵，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

“就算你有身孕又如何？若兒若是有事，你那未出世的孽種也不配活！”

他親手將匕首送進我的心口。

那一夜，我流產了。

成型的男胎化作一灘血水。

我被扔進了柴房，連口熱水都沒有。

後來我才知道，柳若根本沒有中毒。

她只是想看看，在這個男人心裏，到底是誰更重要。

她贏得徹徹底底。

她穿着我的誥命服制，站在高臺上，笑得溫婉可人。

“姐姐，宴哥哥說了，你手上的繭子太厚，摸着硌手。”

“他說，還是我的手軟，像上好的羊脂玉。”

“對了，你那本視若性命的《青囊書》，被宴哥哥拿去給我墊桌角了。”

我死在那個蟬鳴聒噪的盛夏。

萬箭穿心。

如今，我回來了。

我從回憶中抬起頭，看着那把逼近的匕首。

平靜地閉上眼，不再掙扎。

“動手吧。”

陸宴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大概以爲我會像瘋婆子一樣撒潑打滾。

“你又在耍甚麼花樣？”

他冷笑連連，匕首在我心口比劃着，似乎在尋找下刀的位置。

“姜寧，別以爲你裝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我就能饒了你！”

我睜開眼，看着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眼神空洞。

“陸宴，這一刀下去，你我恩斷義絕。”

陸宴的手抖了一下，隨即眼中湧起更大的怒火。

“恩斷義絕？你也配！”

“你生是陸家的人，死是陸家的鬼！這輩子都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噗嗤。”

匕首刺入皮肉。

劇痛襲來，我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鮮血順着血槽流出，滴滴答答落在玉碗裏。

那是我的心頭血。

也是我對他最後的一絲情義。

隨着血液的流逝，我的臉色越來越白。

陸宴看着滿溢的血碗，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夠......夠了。”

他猛地拔出匕首，帶出一串血珠。

“快！拿去給若兒服下！”

他不再看我，轉身奔向柳若。

我捂着胸口，緩緩倒在冰冷的地上。

這就是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這就是我即使背叛家族，也要嫁的少年將軍。

真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