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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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出估分答案的日子。

姜耀坐在電腦前核對答案，我媽站在旁邊連連拍手。

“哎呀，這道大題全對！”

“英語作文這句型用得好，肯定能拿高分！”

我爸在客廳裏來回走動，雙手搓弄着。

“耀耀，估了多少？”

姜耀轉過椅子咧着嘴。

“爸，媽，保守估計，710分。”

客廳裏短暫安靜，我媽尖聲大喊。

“710！老薑，你聽見沒有！710分啊！”

我媽抱住姜耀眼眶泛紅。

“這可是清大北大的分數線啊！咱們老薑家要出狀元了！”

我爸連連點頭。

“好！好兒子！爸今天就去訂酒席，把你大伯二姑他們都叫來，咱們好好慶祝慶祝！”

我站在廚房門口握着蔥，看着他們三人。

姜耀越過我媽的肩膀看過來。

“姐，你估了多少？”

我爸媽齊齊轉頭盯着我，我媽收起笑容。

“對啊，你估了多少？別到時候連個一本都上不去，丟我們姜家的臉。”

我把蔥扔在菜板上。

“我沒估。”

我爸皺緊眉頭。

“沒估？是不敢估吧？”

姜耀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

“姐，沒事的，就算考砸了，大不了去讀個大專。”

“以後我上了清大，畢業了找個好工作，我養你。”

這話說得實在虛僞。

“不用你養。”

我推開他的手。

我媽指着我。

“你怎麼跟你弟弟說話的！他好心好意關心你，你這是甚麼態度，狗咬呂洞賓！”

“行了，別跟她廢話。”

我爸擺手示意。

“趕緊去做飯，中午你大伯他們要來，多炒幾個好菜。”

我轉身回廚房。

中午親戚們陸續進門，圍着姜耀稱讚。

“耀耀真是出息了，710分，這在咱們市也是數一數二的吧！”

“那可不，從小就聰明，以後肯定是個大老闆。”

我端着糖醋排骨走出去。

大姑轉頭看向我。

“哎呦，軟軟啊，你弟弟考得這麼好，你考得怎麼樣啊？”

我放下盤子。

“還行。”

大姑撇嘴。

“還行是多行？你弟弟可是710，你有沒有上600啊？”

“女孩子嘛，讀那麼多書也沒用，以後還不是要嫁人。”

二嬸在旁邊接話。

“就是，軟軟長得還算清秀，以後找個有錢的人家嫁了，多幫襯幫襯耀耀纔是正經。”

我一言不發走回廚房。

剛走到廚房門口，我媽在客廳大聲開口。

“她能考個甚麼名堂！指望她，我還不如指望母豬會上樹。”

“這次耀耀辦升學宴，可是個大喜事，得辦得風風光光的。”

我爸嘆氣。

“辦酒席得要不少錢呢，最近生意不好做，手頭有點緊。”

我媽轉動眼珠。

“怕甚麼，姜軟那死丫頭這幾年不是一直在外面做兼職嗎？肯定攢了不少錢。”

我心頭一緊。

那是我做自媒體接廣告攢下的零頭，用來僞裝我還在底層掙扎。

我衝出廚房，看到我媽推開我臥室門。

“媽！你幹甚麼！”

我上前阻攔，她已經從牀墊下翻出鐵盒。

那是她唯一知道我藏錢的地方。

“我幹甚麼？我拿我女兒的錢給我兒子辦酒席，天經地義！”

她扯開鐵盒蓋子。

裏面是兩三千塊零碎鈔票。

“就這麼點？”

我媽撇嘴。

“把錢還給我！”

我伸手奪取。

我爸站在我身後，抬手扇在我臉上。

“反了你了！敢跟你媽動手！”

我捂着臉頰直視他們。

姜耀從人羣中擠過來皺起眉頭。

“爸，你別打姐了。”

他轉頭看着我。

“姐，我知道你賺錢不容易，但這錢算我借你的行嗎？等我以後賺了錢，十倍還你。”

“你不會連這點錢都捨不得給弟弟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