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八歲那個雨夜，宗政越紅着眼求我把自己交給他。

可換來的，是我滿天飛的私密視頻。

他把哭泣的閨蜜摟進懷裏，冷冷地看着我。

“誰讓你平時總要搶伊伊的風頭。”

一夜之間，我家破人亡。

爸爸跳樓，媽媽失能，哥哥爲我出頭被打成癱瘓。

我被確診了漸凍症。

爲了醫藥費，我化上濃妝，在酒吧領舞。

再重逢時，我已經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的病發作，手腳僵硬地跌落在地。

他快步走來，昂貴的皮鞋停在我眼前，指尖微顫着想碰我。

我用盡全力偏過頭。

他僵在半空的手猛地攥緊，卻還是端起洋酒澆在我頭上：

“穿成這樣出來賣，真下賤。”

“爲了錢嘛。”我輕輕彎起脣角，“畢竟，我連命都可以賣。”

.....

洋酒順着我的頭皮淌進領口。

我強迫自己眨了眨眼睛，讓睫毛上的酒珠掉落，視線重新聚焦在宗政越的臉上。

周圍的音樂早就停了，整個卡座區死一般寂靜。

我扯開嘴角，從地上慢慢撐起上身。

右腿的小腿肚正在瘋狂痙攣，這是漸凍症加重的徵兆，我只能用手死死摳住大腿側邊，不讓自己抖得太難看。

“越哥，您生氣可以，別弄髒了您的手。”一個端着果盤的少爺諂媚地遞上紙巾。

宗政越沒接。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目光像刀片一樣刮過我暴露在外的吊帶裙。

“三千塊一晚？”他從皮夾裏抽出一沓紅鈔，甩在我臉上。

紙幣鋒利的邊緣劃過我的臉頰，散落在滿地菸灰和酒水裏。

“既然連命都能賣，那我們玩點大的。”

他打了個響指，包廂門被推開。

林伊穿着純白色的高定風衣，被兩個保鏢護着走了進來。

看到我趴在地上，她立刻捂住嘴，驚呼出聲：“黎黎？你怎麼在這裏？你不是說拿着保送名額去國外深造了嗎？”

多無懈可擊的演技。

三年了，她還是習慣用最無辜的臉，插最狠的刀。

“伊伊，別過去。”宗政越一把將林伊拉到身後，眉頭緊鎖，“這女人髒。”

我僵硬地伸出手，去撿地上沾了酒水的鈔票。

一張，兩張。

我的大拇指有些不聽使喚，捏不住薄薄的紙片。

宗政越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

硬皮鞋底碾壓着我的指骨，我能聽到骨節發出的錯位聲。

“我讓你拿了嗎？”他咬牙切齒，聲音壓得很低。

“宗政少爺，一萬塊，不是買我的命嗎？”我抬起頭，衝他笑，“我拿錢，辦事。您要怎麼玩？”

林伊在宗政越身後拉了拉他的衣角：“越哥，黎黎以前再怎麼對不起我，畢竟也當過我的閨蜜。你別這樣，給她點錢讓她走吧。我頭有點暈。”

“聽見沒？”宗政越腳下用力，“伊伊到現在都在替你說話。當年你給她下藥，把她鎖在會所包廂，自己爬我的牀，就爲了搶她的名額。”

“桑黎，你的心怎麼這麼爛？”

我沒有反駁。

沒用的。那個雨夜，我被林伊騙去酒店，和宗政越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