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自那天過後，蘇阮阮徹底擺爛了。

她不僅天天遲到早退，還染了一頭惹眼的黃毛，做了十厘米長的滿鑽美甲。

高考前一天。

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在蘇家別墅迴盪。

蘇阮阮正帶着幾個流裏流氣的社會青年，在客廳裏開派對。

滿地的酒瓶、菸頭和零食包裝袋。

我坐在角落的單人沙發上，翻過一頁複習資料。

蘇阮阮端着酒杯晃過來，手一歪。

紅酒直接潑在我的複習資料上。

“哎呀，手滑了。”

她毫無歉意地撇撇嘴。

我看着被洇溼的紙頁，抬頭看她。

“蘇蕪，都這個時候了，臨時抱佛腳在這裝學習，有啥用啊？”

蘇阮阮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滿眼鄙夷。

幾個小混混跟着鬨笑起來。

“就是，村姑看兩本破書就能變鳳凰了？”

“我看她連選擇題的A和B都分不清吧哈哈哈哈！”

我拿紙巾擦了擦書頁，不卑不亢地開口。

“萬一呢。”

“萬一考上了呢，還是努努力吧。”

話音剛落，客廳裏爆發出更大的鬨笑聲。

蘇阮阮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指着我的鼻子。

“萬一？你全科考鴨蛋，拿頭去萬一啊！”

“你真以爲你那裝滿泔水的腦子，能學會咱們城裏的卷子？”

蘇母端着燕窩從樓上走下來。

看到滿地狼藉，她眉頭都沒皺一下。

反而心疼地走到蘇阮阮身邊。

“阮阮，別跟這個草包浪費口水，小心氣壞了身子。”

我抬頭看了蘇母一眼。

“明天就高考了，太吵，我沒法看書。”

蘇母重重地放下燕窩碗，冷眼剜我。

“嫌吵滾回你鄉下的豬圈去！”

蘇母指着門外，“我們阮阮閉着眼睛都能考上名牌大學，提前放鬆一下怎麼了？”

“反正考上大學也是玩，提前體驗生活，這叫素質教育！懂不懂！”

半透明的彈幕再次在眼前浮現。

【笑死！惡毒女配還在那裝努力呢！戲真多！】

【不就是想放鬆我們阮阮寶寶的警惕，方便到時候偷分數嗎！】

【可惜咱們阮阮寶寶早識破了她的詭計！直接擺爛，看女配換個寂寞！】

【別說複習了，阮阮寶寶這幾天連筆都沒碰過！這波在大氣層！】

我低頭，看着蘇阮阮塗滿亮片的美甲。

她正得意洋洋地摟着一個小混混，大聲宣佈。

“今晚零點，皇家KTV，我請客包場！咱們通宵！”

“阮阮姐大氣！”混混們大聲歡呼。

“阮阮，”蘇母象徵性地攔了一下，“明天還要去考場報到呢。”

“媽，走個過場而已啦。”

蘇阮阮湊到蘇母耳邊，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我聽見。

“反正不管我考多少分，都有人給我兜底。我怕甚麼？”

說完，她挑釁地瞥了我一眼。

我默默收起那本被潑了酒的資料，站起身。

“既然你看完了，就把地上的酒瓶掃了！”蘇阮阮命令道。

蘇母跟着斥責：“沒長耳朵嗎？你喫蘇家的住蘇家的，讓你乾點活怎麼了？”

我彎腰，撿起腳邊的幾個酒瓶，扔進垃圾桶。

然後轉身走向自己的雜物間。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喧鬧。

我從書包最底層，抽出一本厚厚的國家級奧林匹克競賽題庫。

答案，全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