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到處都是【怪物】

“我們不是同類嗎？”

我們？

同類？

陳悠從唐寧口中聽到這幾個詞彙，原本充斥滿腦的“臥底臥底臥底”的聲音，在頃刻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惡寒。

所以......

自己覺醒出所謂的“序列0：臥底”，其實就是和唐寧一樣以人類爲食的怪物？

這也就解釋了他在發燒以後，爲甚麼能在街上一些其他人身上，以及唐寧身上能感受到那莫名“熟悉感”了。

原來，這些人和唐寧都是他的同類！

可陳悠靈光一閃，頓時記起腦海裏的“臥底”二字。

“不對！”

“既然是‘臥底’，那我應該是隱藏於這些怪物當中的異類纔是，所以我和唐寧並非同類，只是在她眼裏我和她一樣而已！”

“【臥底】就是字面意思，我只要會被誰認作【同類】，那我便是誰這一邊的臥底！”

陳悠大致搞清楚了自己當下的處境。

現實世界出現了不少像唐寧這樣異變的人類，而自己也同樣有這樣的異變，只不過和唐寧略有區別而已。

此刻，唐寧見陳悠怔怔地看着她，眼睛不由眯了眯，似乎意識到了甚麼。

她釋然笑道：

“哦，原來你是【新人】啊，難怪剛纔看見我反應這麼大，你應該也是【魅魔】吧，不然我也不會一看見你立馬就感知到。”

唐寧歪着頭打量陳悠，眼神裏滿是興味。

月光下，她的臉美得驚心動魄，可那伸長的舌頭卻詭異至極。

“嘖嘖，居然是男魅魔呢，少見。”

她的舌頭在陳悠脖子上緩緩摩挲，那滑膩的觸感讓陳悠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然後，唐寧做了件讓陳悠意想不到的事。

她低下頭，張嘴露出兩顆鋒利的獠牙，對準陳悠的脖頸，狠狠咬了下去！

“嘶——”

陳悠倒吸一口涼氣。

可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到來。

反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

快感。

那股感覺從脖頸被咬處炸開，像是過電一樣瞬間流遍全身。酥麻、愉悅、迷醉，所有的感官都在那一刻被放大。

他渾身發軟，血液像是被點燃了一樣沸騰，心底竟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

他想撲倒唐寧，想把她壓在身下，想做點甚麼......

不對！

陳悠猛地咬住舌尖，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這大概率是所謂【魅魔】的能力......是【魅惑】！”

他死死攥住牀單，指甲都嵌進了肉裏，用疼痛對抗那股幾乎要吞噬理智的慾望。

唐寧鬆開嘴，滿意地打量着陳悠脖頸上那個小小的血口。傷口處滲出一滴血珠，在月光下閃着詭異的紅光。

“呦，居然能忍住。”

她帶着意外的語氣道：

“就算是普通人類都扛不住我的【魅惑】，你身爲【魅魔】，竟然能扛住異性魅魔的魅惑，意志力可以啊。”

陳悠大口喘着粗氣，驚恐地看着唐寧：

“你......你幹甚麼？”

唐寧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他脖頸上的傷口，那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我在你身上留下了【血契】。”

她得意地說，眼中閃爍着某種佔有慾的光芒：

“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陳悠瞪大眼睛：“甚麼？！”

唐寧直起身，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着他，那姿態活像一隻饜足的貓。

“別這副表情嘛，要知道學校裏可是有不少人想得到我呢~”

她撩了撩耳邊的碎髮，語氣輕飄飄的：

“我跟你科普一下吧，你現在的身份是【序魔】裏的【魅魔】，要經常進食人類血肉以及泄慾，否則的話......”

“否則會怎樣？”

“當然是會死咯，只不過靈魂會被【祂】收走，變成【不可名狀】一類的東西......算了算了，你沒見過那些玩意兒，你不知道有多可怕。”

說罷，唐寧又看向已經被她“進食”過的男朋友屍體：

“總之，你到底要不要進食？雖然血已經被我吸乾了，但是還是有點皮肉可以讓你喫的。”

陳悠喉嚨發緊，看着那具乾癟的屍體，胃裏翻湧起一陣劇烈的噁心。

“不用了......”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不像話。

唐寧歪了歪頭，月光在她臉上投下詭異的陰影：

“怎麼？還挑食？新人就是矯情，不過沒關係，你現在是我的血奴了，不久後你會主動找上我的。”

她忽然俯下身，湊到陳悠耳邊，聲音裏帶着笑意：

“不過你知道嗎？其實我早就注意到你了。”

陳悠渾身一僵。

唐寧的呼吸噴在他耳側，溫熱中帶着腥甜：

“咱們學校裏顏值高的男生不多，你算一個。”

她退後一點，滿意地打量着陳悠臉上的震驚表情，笑得花枝亂顫：

“本來還想着在喫掉秦楓後，怎麼勾搭上你，沒想到這麼巧在火車上遇見你了。既然大家都是【同類】，那你就乖乖當本小姐的【血奴】吧，現實中......就當我的男朋友好了。”

她伸了個懶腰，那具玲瓏有致的身體在月光下舒展，然後轉身回到自己的鋪位，在那具乾屍旁邊躺下，像是躺在戀人身邊一樣自然。

剛躺下，嘴裏還喃喃自語着：

“還差一兩個應該就能進化了，以後進食會更方便。”

“就算是遇到【守序者】，也有更大的把握了。那些傢伙成爲【食物】，肯定能飽腹很久。”

不知是唐寧先前“進食”前太過耗費體力，還是其他甚麼原因，她竟然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睡着了，還發出微弱的打鼾聲。

而陳悠坐在自己的牀鋪上，聽着火車“吭哧吭哧”的聲音，背後早已經被冷汗打溼，感覺整個世界都荒誕得不真實。

他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疼！

不是夢。

陳悠揉着被掐疼的大腿，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手不自覺地摸向脖子上那道淺淺的紅痕。

血契。

他被唐寧種下了血契。

“冷靜，冷靜......”

陳悠在心裏默唸着，強迫自己深呼吸。

他現在大概捋清楚了幾件事：

第一，這個世界確實存在怪物，唐寧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她自稱是甚麼【魅魔】，這應該是這類怪物的名稱？

第二，唐寧把他當成了同類，也是【魅魔】。這說明在怪物眼裏，他身上有某種和她們一樣的某些氣息或特質。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他腦海裏的“序列0：臥底”這幾個字，這意味着他和唐寧本質上不是一類東西。他是【臥底】，是潛伏在【魅魔】當中的【人類】。那些所謂的“熟悉感”，大概就是他這個【臥底】能感知到怪物的能力。

可是......血契呢？

唐寧留下的這東西到底是甚麼？會不會影響他？會不會讓他真的變成魅魔？

“得走！”

陳悠在心裏下定決心。

他得離開這個隔間，離開這節車廂，最好能在下一站下車。雖然不知道那些怪物到底有多少，但離唐甯越遠肯定越安全。

“噠噠噠——”

陳悠正想着，忽然聽見車廂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那腳步聲不快不慢，伴隨着金屬碰撞的輕響。

“各位旅客，晚上好，我是本次列車的乘警，例行巡視，請大家保管好隨身財物。”

陳悠心裏猛地一跳。

乘警！

乘警也是警察！

雖然沒槍，但電棍總應該有吧？

雖然唐寧現在已經變成了怪物，但也是在碳基生物的範疇，一樣能被制服！

陳悠幾乎是本能地想要站起來，想要衝出去，想要抓住那個乘警告訴他這節車廂裏有怪物，有死人！

可他前腳剛邁出隔間，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了。

因爲那股熟悉的感覺又出現了！

從車廂盡頭傳來，那個乘警腳步越近，這感覺就越濃。

陳悠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向那名身材魁梧的男乘警。

乘警也是同類！

陳悠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乘警走到陳悠所在的隔間門口，手電筒的光掃進來，在他臉上晃了一下，淡然一笑：

“小夥子，還沒睡？”

陳悠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爲他發現，乘警分明看見了他所在隔間裏的那具乾屍，但一秒就移開了視線。

就像看見一個普通的、睡得很沉的乘客。

乘警意味深長地拍了拍陳悠的肩膀：

“大晚上的，少喫點東西。”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陳悠脖頸上那道紅痕上，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笑容更深了：

“嘖，原來還是倆魅魔呀，有點意思。”

“......”

陳悠僵在原地，看着乘警笑呵呵地離開了。

車廂裏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下“吭哧吭哧”的火車聲。

乘警也是唐寧的同類！

還沒等陳悠從恐懼中回過神來，和他相隔了三四個身位的隔間裏走出來兩個青年，他們紛紛扭頭看向陳悠。

只見他們嘴邊還有尚未擦乾的猩紅血跡，還紛紛朝陳悠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其中一個還朝他擠了擠眼，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做出一個“我懂”的口型。

陳悠下意識捂住脖子上的紅痕。

“怪物！”

“全是怪物！”

陳悠面如死灰，連忙縮回了自己的隔間。

這麼看來，報警或是向路人求助是不可能了。與其去外面面對那麼多“怪物”，還不如在隔間裏面對唐寧這一個怪物......

就這樣，陳悠在極度恐懼之下，睜着眼睛到了早上十點下車。

火車剛一靠站，陳悠拖着行李箱幾乎是逃一樣地離開了車廂，直奔出站口。

身後的唐寧語氣悠悠然然：

“小血奴，主人等你哦~”

......

“陳悠！”

陳悠剛出閘口，前方傳來老姐陳薇薇熟悉的聲音。

聽到家人的聲音，陳悠緊繃了一晚上的心總算是落地了。

他抬頭，看見姐姐陳薇薇正站在不遠處，踮着腳朝他揮手，臉上帶着嗔怪又高興的笑。

“姐！”

陳悠下意識喊了一聲，剛受到極度恐懼的他，看見家人後立即大步朝陳薇薇跑去。

家人能帶來不少安全感。

可他還沒跑出去幾步，步子就慢了下來，直到徹底僵在原地不動。

見狀，遠處的陳薇薇嗔聲道：

“傻站在那兒幹啥，快過來呀！”

“......嗯。”

陳悠拖着行李箱呆若木雞地走過去。

只見陳薇薇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自顧自地說着：

“小悠你可算回來了！我跟你說，媽這幾天天天唸叨你，說你到底是不是在大學裏談女朋友了纔不想回家。”

“走吧，坐車回家咯，我和老媽做了一桌好喫的菜，絕對是你從來沒喫過的美味哦~”

陳薇薇絮絮叨叨地說着，陳悠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頭頂的太陽明亮又溫暖，可他感受不到一點暖意。

因爲......

他從姐姐身上，也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氣息。

看着傻愣愣的弟弟，陳薇薇眼裏閃過狡黠之色：

“小悠，姐還擔心你這次回來後，和我跟老媽會生疏，現在看來......”

“咱們還是一家人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