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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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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開始收拾東西。

拉開梳妝檯的櫃門,裏面密密麻麻地擺滿了香水瓶。

這些都是莫遠舟送的。

他似乎覺得,只要把這些瓶子堆砌起來。

就能蓋住我身上那股,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腐朽氣息。

我輕輕嘆了口氣,轉身走向衣櫃。

收拾了幾件常穿的素衣。

我在衣櫃的最底層,翻到了一個鐵皮盒子。

打開盒子,裏面躺着一本泛黃的筆記本。

扉頁是少年稚嫩卻堅定的筆跡。

墨水已經有些褪色,卻依然刺痛了我的眼:

“25歲,我一定娶你回家。”

下週,就是我的25歲生日了。

我以爲自己已經麻木了。

可那些字跡忽然就模糊了。

眼淚無聲地落下來。

一滴,又一滴,砸在泛黃的紙上。

想來,身在高位的莫遠舟,早就把這件事拋諸腦後了吧。

就像他忘記了我對玫瑰花過敏。

也忘記了我有一個治不好的怪病——

我對失信的人,絕對無法原諒。

這種病態的執拗,大概要追溯到我5歲那年的生日。

那天,父母帶我去了公園,說好了給我買最大的奶油蛋糕。

我坐在長椅上。

看着夕陽一點點沉下去,路燈一盞盞亮起來。

我等了一整天。

直到公園空無一人,直到保安叫來警察。

他們都沒有出現。

從那天起,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承諾是這世上最廉價的東西,而等待是最殘忍的刑罰。

後來我在福利院待了兩年。

遭遇了霸凌、飢餓,還有那些讓我至今想起都會生理性反胃的猥褻。

它們重複在我的噩夢中出現,如蛆跗骨。

7歲那年,奶奶領養了我。

她是個佝僂着背的孤寡老人,手裏提着一袋熱乎乎的烤紅薯。

她牽着我的手,說:

“囡囡,跟奶奶回家。”

奶奶不富裕,甚至可以說很窮。

她六十多歲了,還在街邊擺攤賣針頭線腦,供我讀書。

但她跟我的親身父母不一樣,她說不拋棄我,就不拋棄我。

她說會供我上大學。

就真的在寒冬臘月裏凍裂了雙手,把一張張皺巴巴的零錢湊成了我的學費。

我拼命讀書,考上了重點高中。

在那裏,我遇到了莫遠舟。

年少的歡喜是那麼單純而真摯。

沒有轟轟烈烈的早戀。

只有課桌下悄悄傳遞的紙條,和放學路上沉默羞澀的並行。

我們約好,要考同一所大學,要在未名湖畔看雪。

眼看着一切都好起來,殘酷的命運卻又挑中了我。

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我想爲奶奶分擔一點壓力。

輕信了招工中介的謊言,被人騙到了大山深處。

那成了我第二段噩夢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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