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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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旭白是凌晨趕來的。

脖頸上帶着曖昧的紅痕。

見我望着窗外發呆，他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顧念慈，你作甚麼？高齡產婦了還打掉孩子這不是鬧着玩嗎？我知道你也捨不得。”

“不就是想讓我來哄你嗎？直說啊！”

“我今晚留下來陪你，這總行了吧？”

他將我擁進懷裏，我越掙扎，他就摟得越緊。

“姐姐，乖，別鬧了。你就當林妙妙不存在。我爸媽跟她家是故交，我既然娶了她，就註定擺脫不掉。”

“你放心，今晚我已經跟她說好了。一星期我陪她四天。等孩子給了她，她會當親生的養。以後看在孩子的面上，自然也會尊重你。”

“江旭白，我們到此爲止吧，我要嫁人了。”

他僵住，聲音滿是煩躁，“顧念慈，你懷着我的孩子呢！你還想嫁誰？又有誰會娶你？”

“告白，求婚，婚禮，我哪樣沒給你？就算給你的結婚證是我託人辦的假手續，但在我心裏我已經娶你了！你也是我的老婆！我做得還不夠多嗎？”

“林妙妙不能生，這個孩子我已經答應給她了。如果你實在想要個孩子，我們還可以再要。”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摔門聲響起很久後，我才抱着肚子哭得泣不成聲。

腦海裏全是這十年。

我跟江旭白是在我重返母校講座時認識的，那天他等在休息室門口，白襯衫洗得發白，球鞋磨起了毛邊。

手裏攥着一張卡，手指關節泛白。

看見我時，他手足無措的將卡遞給我，聲音緊張到顫抖。

“姐姐。從您在臺上講話的第一秒，我就認出您了。高中三年，一直是您資助我。”

“這兩年您打給我的錢，和我攢的一些，都在這裏。希望姐姐收下。”

他抬起頭，眼睛很亮。

我愣了一下，纔想起那個檔案裏瘦瘦的、眼神乾淨的男孩。

後來，他開始小心翼翼擠進我的生活。

每天發早晚安，拍他兼職的咖啡店、他窗外的落日。

28歲生日那天，他捧着蛋糕和花等在單元門口。

蛋糕歪了，蠟燭斷了，花包得笨拙。

“姐姐，我喜歡您很多年了。”

他看着我，眼睛還是那麼亮，“您給我一個站在您身邊照顧你的機會，好不好？”

那是他第一次跟我表露心意，我拒絕了，但他沒放棄。

用層出不窮的手段，死纏爛打的追了我五年。

直到正式確定姐弟戀關係後，激動的他喝得醉醺醺的跟我說。

“姐姐，之前我一直自卑，只敢暗戀，直到後面家裏拆遷，爸媽發了家，我纔敢走到你面前，鼓起勇氣跟你告白。”

“姐姐，我一定會努力配得上你，與你並肩，也會用我餘生全部的愛去對你好，絕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這些年，他好像確實做到了。

在今天以前我一直覺得自己很幸福。

可此刻我才發現，他的愛，原來這麼膈應人。

天亮時，林妙妙推門進來。

脖頸上是同樣的曖昧吻痕。

她隨手將提着的早餐扔在我身上，善解人意的笑出聲。

“趁熱喫。”

“雖然這是我愛喫的蝦仁粥，但想必你都喫四五年了，也喫得慣。”

“我跟江旭白是青梅竹馬，在你們談戀愛前，他就有天天給我做早餐的習慣。”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嘲諷，“我自然也知道他把我喫剩的送去你公司給你喫，不過我向來大度，不介意。”

我僵住，心臟像是被一雙大手瞬間捏住，疼得無法呼吸。

原來那些年他每天送來的早餐，我以爲的偏愛，他說的“專門爲你做的”，全是別人喫剩的。

林妙妙欣賞着我的表情，滿意補充。

“顧念慈，你猜你前三個孩子是怎麼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