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二章 捕魚蝦

馮小蓮笑着點頭，眼睛裏那點光卻亮的勉強，李三河一看就懂——四叔吹了這麼多年進城，家底吹空了，人還在村裏。這會兒城裏恨不得往外攆人，拿戶口比登天還難。

他偏要試試。

深吸一口氣，一股臭味充滿鼻腔，往窗外一看，原來他們現在的容身之地是牲口棚。

不敢再耽擱，更無法忍受馮小蓮那雙幽怨的眼睛，李三河下地蹬上那雙輪胎做的“旱澇英雄鞋”說道：“我出去一趟。”

走出主屋便是廚房，瞥見角落裏的小半袋糧食，他心裏一緊，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快。

春季風大，寒風打在身上像綿密的針，冷到骨子裏。他裹緊衣衫，抱緊手臂，一路往村口小河的方向去。

路過原主家老宅時，他心裏咯噔一聲，心裏莫名升起一股怨氣。

李三河有點莫名其妙。

愣了一會兒，他長舒一口氣，用手拍打着胸脯，掃了一眼破敗的大院，用安慰的語氣道：

“不急，慢慢來。”

瞬間，他心裏便敞亮多了。

邁開步子想走，他聽到院子裏傳來說話聲，聽聲音，是原主四叔李懷勇和九坪村會計徐和平在談話。

徐會計道：“懷勇啊，明兒村上要招待貴客，買豆腐這事兒就拜託你了。”

“你就放一百個心！”

李懷勇尖聲接話：“國營副食品店的主任是我好哥們兒，買豆腐就是我一句話的事兒！”

“唉！”

徐會計嘆氣：“一點肉都買不着嗎？要是有肉，準定能讓咱村人露臉。”

“誰不知道現在肉就是臉？”

李懷勇狠啐了一口：“我哥們兒自個都買不着肉，都特麼不知道便宜誰了！”

聽到這，李三河的心臟發出咚咚悶響，抑制不住的興奮讓他瞬間身子滾燙。

李懷勇這個老牛逼將，不用看都知道他現在塗抹橫飛。

還哥們兒，他哥們兒可能連他姓甚名誰都不知道。

要不是他拱火，老太太不一定能把原主一家掃地出門。他攆人還不夠，還把原主二哥踹傷了。

正愁不知道怎麼下李懷勇的臉呢，這機會不就來了？

攥緊拳頭，他一口氣走到村頭小河，扶着河邊的樹幹喘了好幾口才緩過來。

“原主這身體，底子太差，只能慢慢練了！”

找了一塊石頭坐下，觀察着小河周圍的環境，他不禁皺緊眉頭。

怪不得村民窮得都喫兩頓飯了，都沒人來小河釣魚。這哪還叫河，就幾個大水泡子，中間那條水流還沒有根飄帶粗。

嘆了口氣，他還是起身挪到水泡子旁邊，看了一眼心更沒縫了——裏邊全是稀泥湯子，就是想用空間取物，也看不着魚影兒啊。

正愁怎麼辦時，李三河發現，水泡子雖然是渾的，但他眼中水裏邊的魚影卻越來越清晰，每條魚甚至還標註了重量和距離。

他懷疑自己看錯了，使勁揉了揉眼睛，眼前景象並沒有消失。

待看清水裏的兩條魚都超過一斤時，他帶着懷疑盯住最大的那條動用取物念頭，竟然成功收取。再試另一條，仍然成功。

這時，他才徹底放下心來，默默感念剛剛喝掉那碗棒子麪粥，心底也燃起絲絲興奮——家裏人晚上就能喫到魚，還能用魚辦成大事，真是太棒了！

掃視一圈，他找了一個最大的水泡子，蹲在旁邊一看，水中大大小小的魚有十幾條，六條都超過一斤重。

盯住大魚收取，收完兩條之後，他的肚子咕咕叫了幾聲，再收一斤以上的魚便連續失敗。

他知道怎麼回事兒，並沒有泄氣，反而氣定神閒地繼續捕能捕到的魚。

這個過程中，他感覺自己的肚子越來越空，能收的魚也越來越小，最後只能收河蝦。

等這個水泡子裏的魚收完，他直起身子，沒成想眼前突然發黑，扶着旁邊的樹幹纔沒栽進水裏，緊接着肚子像擂鼓般尖叫起來。

他不由得有些後怕。

這荒郊野嶺的，暈倒了怕是都沒人知道。

飢餓、焦急，加上風大，他越發覺得口乾舌燥，很想找個背風的地方緩一緩。

瞬間。

他整個人挪入空間，空間邊緣的黑暗中馬上竄出一條水柱來到他面前。

試着喝下一口泉水，甘甜清冽，腸胃開始變暖。再喝一口，他不但不渴了，連腸胃的抽痛感也跟着消失，但飢餓感還在。

休息好之後，他在空間轉了一圈。

除了多了那條水柱，其他地方跟腦海中看到的一樣。直到摸到溼潤鬆軟的黑土，他才感覺到些許不一樣，心中的興奮不斷沸騰，下一秒卻有些發愁：

這麼好的土不利用起來可惜了，可是這年頭沒有介紹信也買不到種子啊！

先把眼前的事兒辦了再說。

深呼一口氣，他帶着魚出了空間，折了些蘆葦把魚穿在上邊，又找了幾片枯葉，將一把河蝦包在裏邊用手兜着，之後直奔大隊部。

大隊部旁邊的磨坊正在磨玉米麪，有不少等着掃灰的村民圍在那裏閒聊。

原主來掃過一次，連土帶糧食細末一起兜回家，漂淨泥沙煮熟，那湯水不比清水強多少，但餓極了喝它腸胃也挺舒服。

李三河對掃灰沒有絲毫興趣，他只想看看徐會計在不在。

磨糧是大事，村幹部一般都會跟着。

找了一圈沒找着，往磨坊裏邊瞄的時候發現一大堆玉米棒，他嘴角微勾，頓時在心中萌生一個主意，更着急快點找到徐會計。

他問一個相熟的嬸子道：“王嬸，徐會計在裏邊沒？”

李三河的二哥剛來借糧，徐會計好說歹說纔給他請走，還放話李家人來了就說他不在，王嬸不想惹一身騷，嘴都沒張，只麻木地搖搖頭。

他沒吭聲，擠進人羣，打算去門口看個究竟。

“魚！”

有眼尖的小年輕看到李三河背上的魚，不由得驚叫起來：“三河，你在哪釣那麼多魚？”

魚不算三類管制品，憑本事釣魚賣不違規，李三河如實道：“村口小河釣的。”

周圍的人嘩啦一下把李三河團團圍住，對着他身上掛着的魚指指點點，表情既羨慕又驚喜。

“我的老天爺，那河都成稀泥湯子了，你竟然能撈到魚？”

“真特麼厲害，老子饞那一口，去蹲一天就釣兩條鯽瓜子。”

李三河聞言，怕村民看出甚麼破綻，解釋道：“我是下去撈的。我都凍得打哆嗦了。”

“哎喲，這大冷天你膽子可真大，凍病了咋辦呦！”

“總比餓死強。”

李三河雲淡風輕的回答引起一小波低聲議論：

“你們覺不覺得他有點不一樣了？說話不結巴了。”

“語氣也不一樣了。”

“鬼門關踩一腳的人，能一樣嗎？”

王嬸看着那幾條大魚心裏捶胸頓足地後悔。剛纔要是好心告訴他徐會計在哪，再耍點賴，說不定能要來一條。她心一橫，往裏擠了擠，拽着李三河的衣角道：“三河，徐會計在裏邊呢。怪嬸子眼拙，我纔看見就告訴你了。”

李三河瞬間覺得好笑，不想給她留臉：“王嬸，您眼神最好了，就是別老朝下看。”

王嬸琢磨半天砸吧出味來時，已經被人羣擠到外圍去了，卻沒敢吭聲。

李三河被人羣簇擁奉承着，想出去找人卻挪不開步子。這時，他聽見了李懷勇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