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這一晚，我切實體會到了甚麼叫年輕氣盛。

十八歲的身體，像是永遠不知疲倦的永動機，盡是蠻力和熱血。

他恨不得把我揉進骨血裏，每一次撞擊都像是在確認我的存在。

我看着天花板上斑駁的水漬，潸然落淚。

裴妄，如果你永遠長不大該多好。

如果你永遠是這個只會爲了我拼命的少年該多好。

直到凌晨五點。

即使裴妄累得睡着了，他的手臂還死死箍着我的腰。

我輕輕掰開他的手，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

桌上放着他吃了一星期泡麪省下的蛋糕，上面奶油有些化了。

我拿起勺子嚐了一口。

很甜，甜得發苦。

“再見，小瘋狗。”

我低聲呢喃，在他醒來之前離開了出租屋。

推開門的一瞬間，時光流轉。

清晨的陽光刺痛了我的眼。

我站在別墅的玄關處。

手裏還拿着被我吃了一半的蛋糕盒子。

家裏客廳裏滿是煙味。

二十八歲的裴妄坐在沙發上，腳邊是一地的菸頭。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

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他的視線驟然落在我脖子上那些還在滲血的牙印上。

“回來了？”

他掐滅了煙，聲音嘶啞。

我換好鞋，把蛋糕盒子隨手扔進垃圾桶。

“嗯。”

裴妄站起身，朝我走來。

他走到我面前，用一種古怪的眼神打量着我。

“昨晚去哪了？”

“不是告訴你了嗎，老地方。”

我繞過他想上樓洗澡。

裴妄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沈知意，你把我當傻子耍？”

他把手機懟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偵探發來的定位軌跡。

上面顯示我的車在城中村停了一整晚，但那個破房子早就沒人住了。

“我在樓下守了一夜，根本沒看見有人上下樓。”

裴妄咬牙切齒地對我說：

“告訴我，你在那個空房子裏跟誰鬼混？”

“你到底是跟誰做的？！”

我心裏咯噔一下，忘了這茬。

對於這個時空的人來說，那個出租屋確實是空的。

但我面上絲毫不慌，反而譏諷地笑了。

“裴總如此閒情逸致，不去陪小嫩模，跑去蹲牆角？”

“至於跟誰，那是我的自由。”

我甩開他的手，指了指脖子上的傷口。

“看見了嗎？這是他咬的。”

“他說你老了，牙口不行，連個印子都留不住。”

裴妄的理智瞬間崩斷。

他眼神一凜，揚起手。

我沒躲，只是漠然地看着他。

“打啊，這一巴掌下去，咱們就去民政局。”

裴妄的手僵在半空。

他硬生生把這口悶氣忍了下來，臉色陰沉。

“想離婚？做夢。”

他收回手，整理了下凌亂的領帶，恢復了那慣有的冷漠。

“沈知意，我不管那男人是誰。”

“只要還在圈裏，我就能把他挖出來。”

“到時候我會當着你的面，把他的牙一顆顆拔下來。”

“到時候，我看他還怎麼咬。”

說完，他摔門而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癱坐在地上。

拔牙？

裴妄，你要拔掉十八歲自己的牙嗎？

真是期待那一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