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給準兒媳全款買了一套婚房，房本只寫了她一人的名字。

這三年來她沒給過我好臉色，我依舊反覆囑咐兒子要好好對她。

直到婚禮前一天，她帶全家上門甩出新的賬單：

“彩禮再加88萬，再全款買輛寶馬。”

我忍着氣：“彩禮真沒法加了，家裏那輛奧迪纔開兩年，過戶給你行嗎？”

她嗤笑：“二手破奧迪也配當婚車？不給寶馬這婚就別結了！”

兒子在一旁拽我袖子，怯怯喊了聲媽。

我抽回手，對滿屋子人說：“好，那就不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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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安聽到我的話猛地站了起來，雙眼通紅。

“這婚必須結！”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裏帶着不容置喙的決絕。

“我這輩子就認定莉莉了，不和她結婚，我以後誰也不娶！還要和你斷絕母子關係！”

我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我放下手中的湯勺，抬眼看着我一手養大的兒子，這個爲了一個認識不到半年的女人，就要和我決裂的兒子。

“好。”

我說。

“既然你非她不娶，那這八十八萬的彩禮，還有那輛寶馬車，你自己想辦法。你要是有本事湊齊，我二話不說，親自把她迎進門。”

說完，我沒再看他瞬間變得鐵青的臉，也沒理會對面張莉莉那笑容，徑直轉身走回了廚房。

客廳裏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了進來。

“顧安，你聽聽，你媽這是甚麼意思？她就是不想我們結婚！”

是張莉莉尖銳又委屈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莉莉，你別生氣，我媽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就我一個兒子，還能真不管我？”

顧安的聲音急切而卑微。

“我不管！八十八萬彩禮一分都不能少，這是我們那的規矩，少了我在姐妹面前抬不起頭！”

“還有那輛寶馬3系，我兩個弟弟都跟他們同學誇下海口了，說姐姐要嫁個有錢人，開寶馬回來接他們，這要是沒了，我的臉往哪擱？”

“你放心！莉莉，錢和車，肯定都會有的！我媽肯定有錢，她就是故意考驗我們呢！她就我這麼一個寶貝兒子，她的錢不給我給誰？我再去跟她說說，她肯定會同意的！”

我關掉了抽油煙機，廚房裏瞬間安靜下來。

我靠在冰冷的琉璃檯面上，感覺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寶貝兒子？

我確實把他當成寶貝。

丈夫顧海走得早，那年顧安才五歲。

我一個人在紡織廠上班，三班倒，常常是深夜回家，顧安已經蜷在沙發上睡着了。

那是我心裏就只有一個念頭，這輩子，就算是我拼了命，也得讓這孩子過上好日子，把他風風光光地養大成人。

爲了他上好的幼兒園、好的小學，我把顧海留下的撫卹金全拿了出來，又低聲下氣地去求當領導的親戚。

他上初中，愛上了打籃球，一雙名牌球鞋要上千塊，我眼睛都不眨一下，用自己三個月的獎金給他買了下來。

他上大學，我怕他在外面受委屈，每個月給他四千的生活費，遠超我們這個小城市普通家庭的標準。

只要他開口，無論是換手機還是買電腦，我從來沒說過一個不字。

畢業後，他眼高手低，換了四五份工作，沒一份超過三個月。

我怕他壓力大，安慰他說沒事，慢慢來，家裏養得起你。

半年前，他興高采烈地帶回張莉莉，說要結婚。

我看着那姑娘長得漂亮，嘴也甜，心裏是真高興。

她說婚房要氣派，我就拿出了全部積蓄，又把顧海留下的那套小兩居賣了，湊了首付，在市中心給他買了套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

她說，婚房是你們顧家的誠意，房產證上必須只寫她一個人的名字，這樣她纔有安全感。

顧安抱着我，說：“媽，莉莉家裏窮，還有兩個弟弟，她從小就自卑，你就當可憐可憐她，給她一點安全感吧，反正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