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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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已是翌日晌午，牀前空無一人。

侍女說玉瀾公主被房梁砸傷，蕭寒衣不解帶地照顧了她一天一夜，說完小心翼翼地問，“王妃，是否要請王爺回來？”

孟婉儀疲憊地搖搖頭，“不必。”

他回不回來，她已經不在意了。

她掙扎着起身，開始收拾行李。

齊國皇帝下旨，讓她三日後挪到后妃所住的紫宸殿，還特意派人傳話，有關蕭寒的一切他都不想看見，讓她提前處理乾淨。

蕭寒回來的時候，孟婉儀正在封存最後一隻木箱。

他掃了一眼，見裏面都是自己的衣裳和弓箭，不由得眉間湧出暖意，從身後擁住她，笑道，

“有此賢妻，夫復何求？待回京以後，你我一定要白頭偕老，長長久久纔好。”

孟婉儀身軀微僵，笑意不達眼底，“是啊，我也是如此想的，此生定要與夫君恩愛偕老。”

恩愛偕老，長長久久，她自然會做到的。

只是，不再是和蕭寒。

許是自知理虧，一下午蕭寒都守在孟婉儀牀前寸步不離，直到傍晚的時候，他提出帶她去御花園走走。

孟婉儀想了想，沒有拒絕。

可到了才發現，御花園裏，公主皇子們正給玉瀾公主舉行餞行宴。

看着那些錦衣華服的少年少女，難堪的記憶再次湧上心頭。孟婉儀想也不想，轉身就要離開。

蕭寒卻緊緊攥住了她，誘哄般的語氣，“乖，喫頓飯而已，他們特意下帖子邀請，我也不好回絕。”

孟婉儀語氣變得冰冷，“你是不是忘了，他們從前是怎麼欺負我的？”

蕭寒避開她的目光，“婉儀，冤冤相報何時了，他們既然主動遞了臺階，你又爲何要得理不饒人呢？”

孟婉儀錯愕地看着他，渾身都顫抖起來。

最左邊的三皇子，曾在玉瀾公主的授意下，將烈酒灌進她喉嚨。

穿紅衣宮裝的六公主，是玉瀾公主最好的姐妹，曾當衆將她衣裳扒開，罵她不守婦道。

四皇子、五皇子、七公主，曾一個將她踹下湖，一個放蛇咬她，一個用竹竿敲她的頭，不許她游上岸。

那天她在水裏泡了四個時辰，才被匆匆趕來的蕭寒救上來。

他抱着渾身溼透的她哭紅了眼眶，一遍遍地說自己沒用，她艱難地給他擦淚，說沒關係，等回京了就好了，就不用再受苦了。

現在，終於是不用再受苦了。

可她的夫君，卻讓她與曾險些害她性命的仇人修好。

她眼眸深垂，繡帕被攥得稀爛。

就在兩人對峙的時候，皇子公主們發現了孟婉儀。

他們結伴朝她走來，誠懇地對她道歉，“王妃，從前都是我們任性不懂事，希望你別和我們計較！”

在蕭寒逼視的目光下，孟婉儀的掌心緊了又松，最終輕不可聞地點了點頭，“嗯，沒關係。”

皇子公主們鬆了口氣。

席間，他們對孟婉儀殷勤備至，玉瀾公主更是親自給她敬酒，蕭寒看在眼中，這才放下了心，笑着捏捏她的手背，“起風了，我去給你拿件披風。”

蕭寒一走，方纔還熱情友好的皇子公主們，瞬間就換了臉色。

七公主一口唾沫吐在她臉上，“我呸，一個最低賤的質子王妃，竟然敢和咱們玉瀾皇姐爭正妻之位，你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

頰邊溼膩的觸感傳來，一瞬間，孟婉儀就好似回到了從前，被公主皇子們輪番欺辱的時候。

可那個時候是寄人籬下，如今，卻是她自取其辱。

她緊緊攥住拳，剛要反抗，就被三皇子踹了個趔趄，“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我們皇族子女，怎可給人做配？玉瀾皇妹，你絕不能輕易饒恕了她！”

她被踹的趴在地上，如同狗一般狼狽。

被他們簇擁在正中間的玉瀾公主，神色慵懶，儀態萬千地笑道，“那可不行，我答應過寒郎，要與她和諧相處，不再尋她麻煩的。若被他知道我刁難孟婉儀，定是要惱我的。”

六公主嗤了一聲，“你答應了蕭寒不爲難她，我們可沒答應！既然以後你要對孟婉儀行妾禮，那今日就先讓她來打個樣！”

“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