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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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這張照片看，突然覺得可笑。

今天，居然還是他們的週年紀念日。

原來兩年前他生日時，就已經出軌了。

我打開手機，搜索這個名字。

頂級科研世家，父親是中科院院士，母親是985博導。

她自己，海歸博士。

門當戶對，天造地設。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餘光掃到工位角落一團肉色的東西。

那是一條肉色的絲襪。

旁邊垃圾桶裏，還有兩個用過的避孕套。

胃裏翻湧，我扶着桌角，乾嘔了兩聲。

噁心，太噁心了。

我打開手機，拍照。

絲襪，垃圾桶，那張合影......

一張一張，存進相冊。

手機突然響起，是陸琛的電話。

“怎麼不在家？我剛把實驗推了，回來和你一起過生日，你現在在哪？”

我攥緊手機，指甲陷進掌心。

“我......出來買點東西。”

“買甚麼？我去接你？”

“不用。馬上回來。”

掛斷電話。

走廊盡頭，我把剛纔拍的證據又確認了一遍。

我做不到現在就分手，至少我總該給我自己花在他身上這些年的青春，一個交代。

回公寓的路上，我順便買了他喜歡的蛋糕，推開門，他正站在玄關，一把抱住我。

“想你了。”他低頭蹭我頭髮，“實驗本來挺重要的，但想想今天是你，特意趕回來的。開不開心？”

我靠在他肩上，聞到他衣服上淡淡的香水味，眼眶有些酸澀。

“開心。”

他鬆開我，看見蛋糕，笑了：“還買了這個？這麼貼心。”

“嗯。許願吧。”

陸琛拉着我坐在沙發上，我關上燈，看着他閉眼許願。

他許的甚麼願？

和蘇晚長長久久？

還是......別讓我發現？

蠟燭的光映在他臉上，我看着那張熟悉的臉，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

高中同桌三年，陸琛永遠是年級第一，我是第二。

他物理競賽保送，我作文競賽拿獎。

但其實，是我先喜歡上他的。

他話少，木訥，別人起鬨我倆他也不吭聲。

就連我也以爲他對我沒意思。

我向來不愛熱臉貼冷屁股，索性收起這份隱藏的感情。

直到高考後，有人當衆表白。

他衝過來，臉漲得通紅，半天憋出一句：“你......你不能答應他。”

那是他第一次說喜歡我。

大學四年，同一個學校。

他保研，我工作。

他搞科研忙成狗，但從不讓我覺得被冷落。

每天早安晚安，實驗間隙給我發消息，我說想他就立刻出現。

四年前他出國交流，臨走在學校門口跪下，掏出戒指。

“等我回來，研究結束就娶你。”

全校圍觀，我哭着點頭。

異國四年，我發燒，半夜發消息說想他。

第二天陸琛就出現在病房門口，飛了半個地球，鬍子都沒刮。

我過生日，他不管多忙都會推掉實驗回來陪我，待一天再飛回去。

朋友都說我有福，談個直男，戀愛卻能這麼甜。

可眼前，我垂眸，看見他的手。

無名指上空空蕩蕩。

那枚他求婚時親手戴上的那枚，早就不在了。

而我手上這一枚，在燭光裏亮得刺眼。

多可笑。

蠟燭滅了。

他睜眼，吻落在我額頭上。

“七年了，還好有你。”

回憶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心上。

眼淚沒忍住，掉了下來。

陸琛慌了，連忙捧起我的臉：“怎麼了？誰惹你了？”

我搖頭，努力扯出一個笑：“沒事......太久沒見你了，太想了。”

他愣了一下，把我拉進懷裏：“傻不傻，我這不是在嗎？”

“今天生日，你能來我真開心。你要是不來，我可能就在實驗室過了。”

實驗室？

我心裏冷笑。

怕是在法餐廳，和她燭光晚餐吧。

我低頭開始切蛋糕。

陸琛在旁邊絮絮叨叨：“對了，你喫飯了嗎？實驗室樓下新開了家日料，你不是很愛喫鰻魚飯？明天帶你去嚐嚐。”

“好。”

我切下一塊，放進盤子裏，推到他面前。

陸琛笑着接過去，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瘦了。等這幾天實驗忙完，好好陪你幾天。”

陸琛脖頸間的吻痕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我移開視線，盯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努力憋回想要落下的淚。

“好喫嗎？”

“好喫。”他又挖了一勺，“以後每年生日都買這家吧。”

我點頭，看着他一口一口喫掉那個蛋糕。

他不知道。

他喫掉的，是我們最後一個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