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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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飄在半空中，試圖對她說話。

“媽媽......別看我，現在的我好醜......”

可我的話卻沒有任何聲音。

她厭惡地看着我已經開始僵硬的身體。

“裴念瑤？”

她不耐煩地又叫了一聲，見我毫無反應，臉上最後一絲耐心也消失了。

她注意到掉在地上的藥瓶，走過去一腳踢開。

藥片叮叮噹噹滾了一地。

“既然不想認錯，就死在裏面好了！甚麼時候想通了，甚麼時候再出來！”

說完她轉身就走，連門都懶得再關上。

我跟着她，像一個無聲的影子飄出了儲藏室。

客廳裏燈火通明，溫暖如春。

父親和母親正圍着裴驪珠，對着她手背上那一點點紅痕，又是上藥又是包紮。

裴驪珠眼角還掛着淚，楚楚可憐地開口：

“爸爸媽媽，姐姐她......會不會還在生氣？都怪我，我不該坐在那裏。”

她又開始了。

自從我回家，她就最擅長用這種以退爲進的方式，不動聲色的排擠我。

我剛回來時，父母爲我補辦生日，她哭着說以後再也沒人記得她的生日了，父親便當場扔掉了我的蛋糕。

我住進新房間沒幾天，她把她的寵物狗扔了進來，我被惡犬咬得鮮血淋漓。

她卻說這裏是父母答應給她當狗窩的，父母爲了哄她，反罵我一點小傷就哭哭啼啼，丟人現眼。

她隨手扔掉的快遞盒，我撿來想賣廢品，她就誣陷我偷了她新買的項鍊，我被父親用家法打到半死。

客廳裏，有來拜年的親戚打趣：

“一晃眼，驪珠和念瑤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了。”

裴驪珠立刻依偎進母親懷裏，嬌聲道：

“我纔不要嫁人，我要一輩子陪着爸爸媽媽。”

母親寵溺地拍拍她的手，目光轉向儲藏室的方向，語氣冰冷。

“讓念瑤去聯姻！驪珠從小嬌生慣養，吃不了這種苦。”

父親沈浪呷了口茶，威嚴地附和：

“她一個農村回來的，要不是我們把她找回來，早就被賣給哪個老光棍當生育機器了。能爲家裏做點貢獻，是她的福氣。”

他談起他的育兒經，聲音裏滿是自得。

“對念瑤這種野慣了的就得嚴加管教，不然早就學壞了。”

話鋒一轉，他看向裴驪珠滿臉都是寵愛的笑意。

“我們驪珠就不一樣了，從小就是貼心的小棉襖，根本不用我們操心。”

我飄在他們中間，看着他們其樂融融的嘴臉，只覺得荒謬。

電視裏開始新年倒計時。

“十、九、八......”

他們舉起酒杯，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而我在離他們不到十米遠的儲藏室裏，身體正一點點變得冰冷。

零點的鐘聲敲響，外面煙花齊放。

母親開始發壓歲錢，遞給裴驪珠一個又厚又大的紅包。

輪到我時，她只從錢包裏抽出一張皺巴巴的一塊錢紙幣，對着儲藏室的方向沒好氣地喊：

“裴念瑤，出來領壓歲錢了！真是越來越沒規矩！”

有親戚看不下去，勸道：

“大過年的，別罵孩子了。我去叫叫她。”

一位和善的嬸嬸走到儲藏室門口。

“念瑤別賭氣了，快出來吧，你媽媽......”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光線照亮了儲藏室的一角，也照亮了我蜷縮在地毫無血色的臉。

“啊！”

一聲刺破雲霄的尖叫，蓋過了滿屋的歡聲笑語。

“死人了！念瑤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