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就算是這樣,你也願娶?
嫉妒?卑劣行徑?
陳末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看着座上那個他敬若親父的老人:“師尊!您......您不信我?我怎麼可能嫉妒秦烈師弟?我......”
“不信你?”
白長青打斷他,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那爲師該信誰?信你一個十年苦修仍停留在引氣一重、心性修爲皆無寸進的廢物?還是信秦烈,我天嵐宗如今天賦最高、年僅二十便達凝元九重巔峯、未來必成御虛乃至破妄、足以帶領宗門走向輝煌的天驕?!”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錘子,狠狠砸在陳末的心臟上。
廢物......天驕......
此時,秦烈突然開口了,他目光掃過陳末,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隨即,語氣變得陳懇。
“師尊,我想大師兄他不是故意的,也怪我,太過招搖,大師兄十年修爲未得寸進,心裏有怨言是應該的......”
說到這裏,他突然話鋒一轉:“只是......我馬上就要和云溪師妹履行婚約,大師兄這麼做......”
話音落下,大殿裏的目光又一次聚集在了陳末的身上。
“和云溪師妹履行婚約?”陳末怔怔的看向白長青:“師尊,云溪師妹不是......”
話音未落,白長青便揮手打斷。
“云溪是我的女兒,讓云溪嫁給誰,是我說了算,秦烈如今武者九重巔峯,是良婿,而你......”
他看了看陳末,眼中滿是失望。
“而你,殘害同門,證據確鑿,我更不可能將云溪嫁給你!”
陳末愣住了......
他十年來的十七次散功借貸,十七次扒皮抽筋般的歸零重修之苦......在師尊眼中,原來只換來“廢物”二字和毫不遲疑的懷疑?
“就因爲他秦烈是凝元,是天驕,所以他的話就是真理?而我這個‘廢物’的話,就連辯解的資格都沒有嗎?”
陳末的聲音有些發顫,不敢置信的看着臺上的白長青。
“不然呢?!”白長青厲聲反問,霍然起身,磅礴的通玄境威壓瀰漫大殿!
“陳末!你看看你自己!十年!整整十年!你可曾爲宗門帶來半分榮耀?可曾在外爲我天嵐宗掙得一絲臉面?”
“如今宗門氣運勃發,即將晉升聖地,正是需要上下齊心、光耀門楣之時!可你呢?!”
“你不僅毫無建樹,反而因一己私怨,暗害同門天才,損害宗門根基!你還有臉站在這裏,質問我信誰?!”
“我沒有!”陳末嘶聲喊道,眼圈瞬間紅了,“師尊!弟子從未做過!弟子對天嵐宗,對您,從來都是......”
“夠了!”白長青冷喝一聲!
他背過身,不再看陳末,聲音決絕:
“你暗害同門,證據確鑿,按律當廢去修爲,逐出山門。”
陳末渾身冰冷。
“但念在你終究是我撫養長大,也曾叫過我十年師尊。”白長青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現給你一條路走。”
他頓了頓:“大乾皇朝慕家,與我天嵐宗有舊,慕家嫡女慕月凰,身有隱疾,需招婿沖喜。此婚約不可違逆,秦烈乃宗門未來,不可耽誤於此等俗事,這樁婚事,便由你代秦烈前往吧。”
大乾皇朝慕家?據傳是爲大乾皇朝立下汗馬功勞的家族,上任家主慕老將軍據傳有聖境修爲,可惜病逝,自此,慕家便開始沒落。
贅婿?
替秦烈入贅,去娶一個身患隱疾、需要衝喜的女子。
用他的一生,去爲秦烈掃清俗事障礙,同時也爲他自己的罪行贖罪?
原來,這纔是今日大殿會的真正目的......
陳末呆呆地站着,看着師尊冷漠的背影,看着秦烈眼中一閃而過的得意,看着林清月等人或漠然或同情的目光,看着小師妹云溪始終低垂的頭顱......
十年來的點點滴滴,十七次重修的痛苦......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原來,他掏心掏肺,寧願承受輪迴之苦也要報答的恩情......從頭到尾,都只把他當成一個可有可無、甚至需要時便可隨意犧牲的......廢物。
心灰意冷。
徹徹底底的心灰意冷。
他所有的一切,都隨着那一聲“廢物”,煙消雲散!
陳末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充滿了無盡的嘲弄。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再無半分表情,眼神空洞得嚇人。
“好。”他聽見自己平靜得詭異的聲音,“這贅婿,我去。”
白長青身形微頓,似乎沒料到他會答應得如此乾脆。
陳末繼續說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窟裏撈出來的:“但從此以後,我陳末與天嵐宗,恩斷義絕!十年養育之恩,今日,一併還清!從今往後,生死禍福,各不相干。”
“放肆!”趙坤再次怒喝,“陳末!你以爲你是甚麼東西?也配跟宗門談條件?宗主開恩饒你,已是天大的恩德!”
“恩德?”陳末扯了扯嘴角,目光掃過在場衆人,最終落在白長青微微顫抖的背影上,“將我污衊爲嫉賢妒能的小人,逼我替他人入贅沖喜,斷我道途,毀我名譽......這就是天嵐宗的恩德?這樣的恩德,我陳末,受不起。”
“你!”趙坤氣得臉色鐵青,就要出手。
“大膽逆徒!竟敢如此詆譭宗門!”
白長青猛地轉身,臉色陰沉得可怕,武王威壓毫無保留地壓向陳末,“看來是爲師往日太過縱容於你,才讓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我便......”
“哦?不知天高地厚的,究竟是誰?”
突然,一個清冷,但卻帶着無上威嚴的女聲打斷了殿內的氣氛。
所有人皆是一怔,霍然轉頭。
只見殿門口,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女人。
她穿着一身簡約卻透着皇家貴氣的月白色宮裝長裙,身姿高挑纖瘦,面上覆着一層薄如蟬翼的輕紗,僅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宛若寒星、清冷剔透的眼眸。
她只是靜靜站在那裏,周身便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氣度與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竟將大殿內諸多長老的威壓都隱隱壓了下去。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輕紗邊緣隱約可見的、一道暗紅色的猙獰疤痕,如同蜈蚣般盤踞,與那身貴氣和絕美的眼眸形成詭異而驚心動魄的對比。
“慕......慕小姐?”白長青瞳孔微縮,臉上的怒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與忌憚。
他認得這身裝扮,也認得這雙眼睛。
大乾皇朝慕家,雖說自從慕家上任家主慕老將軍病逝後就有些沒落,但也絕非是天嵐宗能夠輕易怠慢的。
來人,正是大乾皇朝慕家嫡女,也是與天嵐宗有婚約在身的幕月凰。
幕月凰蓮步輕移,走入大殿。
她的目光甚至沒有多看白長青和諸位長老一眼,徑直越過大殿中央的秦烈、林清月等人,最終,落在了形容有些狼狽、卻挺直脊背站着的陳末身上。
她打量了他片刻,那雙清冷的眸子裏看不出情緒。
“你,就是陳末?”她的聲音沒甚麼溫度。
陳末從心灰意冷的麻木中稍稍回神,看着這位突然出現、氣場強大的未來妻子,點了點頭:“是我。”
“是你要娶我?”幕月凰又問。
陳末看了一眼高臺上神色複雜的白長青,又看了一眼周圍神色各異的同門,心中最後一絲牽扯也斷了。
他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道:“是。”
幕月凰靜靜地看了他幾秒,忽然,她抬起纖纖玉手,輕輕捻住了覆面輕紗的一角。
在所有人好奇、震驚、甚至帶着些許看好戲意味的目光注視下,她緩緩地,將那一層面紗,揭了下來。
“嘶!”
頓時,一片壓抑不住的倒吸冷氣聲在大殿中響起。
面紗之下,是半張足以傾國傾城的絕美容顏,肌膚如玉,眉眼如畫。
然而,另外半張臉上,一道暗紅發紫、扭曲猙獰如同活物般的巨大疤痕,從額角斜貫而下,越過眼角,直至下頜,將那份完美破壞得淋漓盡致!
一半天使,一半惡鬼。
強烈的視覺衝擊,讓許多弟子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
幕月凰卻彷彿毫無所覺,她就用這張一半絕美、一半恐怖的臉,平靜地注視着陳末,聲音依舊清冷,卻似乎多了一絲極淡的、近乎試探的意味:
“我就算是這樣,你也願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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