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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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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周時墨養在外面的小白花懷孕了。

將肖枝枝帶回家那天,他如沐春風,像是勝仗歸來。

可他忘了,爲了他我曾無數次流產,最後連子宮都沒能保住。

肖枝枝最猖狂的時候,我購買大量墮胎藥放進她水杯裏,讓孩子胎死腹中。

周時墨開始發瘋般報復我,替我僞造精神病證明,將我關進暗無天日的地下室。

最後又將我帶上私人飛機,飛去安樂死合法的國家。

他以我的口吻告訴醫生。

“我妻子常年被精神病折磨,自願了卻餘生。”

周時墨親自將針尖扎進我血管,看着我漸漸閉上的雙眼,像是終於得到解脫,衝我冷笑。

“這輩子和你結婚,是我人生中最錯誤的決定。”

再睜眼,我回到了十年前的冬天。

周時墨拿着一束枯萎的玫瑰花奔向我。

“不敢想能把你娶回家,我該有多幸運。”

1

玻璃杯碎裂一地。

肖枝枝捂着腹部蹲在地上難受不已。

她紅着眼眶抬眸看向我,眼裏寫滿了不可置信。

“宋妍,誰給你的膽子,敢在我水杯裏下藥,你是不想活了?”

“你難道不知道我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

任憑肖枝枝怎麼刺激我,我都懶得開口。

就因爲知道那孩子是周時墨的種,我纔要不顧一切將他流掉。

肖枝枝爬到我身下,用力拽緊我我裙襬,再也沒有剛剛不可一世的模樣。

因爲周時墨外出,一時半會兒不會回家,現在能救她的,只有我。

“宋妍,看在相處這麼久的份上,送我去醫院,我不會怪你的。”

我冷笑,一腳將她踢出去好遠。

身下血液似乎已經流乾,肖枝枝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最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無法說出口。

我如釋重負,鬆了口氣,撿起地上碎裂的玻璃渣,一點一點劃在肖枝枝毫無血色的臉上。

做完一切,將手上的血漬洗淨,打開別墅大門時,周時墨冷峻的臉突然出現在眼前。

掠過視線,他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人,直接將我推向一旁。

將肖枝枝抱在懷裏,經過我身邊時,周時墨突然頓住腳步。

“要是枝枝有個三長兩短,你應該能預料以後的日子。”

我沒能走出周家別墅。

周時墨離開後,讓保鏢將我囚禁在家中。

可我沒覺得自己做錯了甚麼,不過是將肖枝枝當日對我做的事情,完完整整還給她而已。

周時墨爲甚麼要生氣?肖枝枝欺負我時,他都沒有如此生氣。

只讓我忍耐,不能忍耐便滾出周家。

或許,他只是不愛我了,可我一點也不甘心,他明明說過能娶到我是他幾世修來的福分。

怎麼才短短几年,這福分他就不想要了?

周時墨帶着肖枝枝從醫院回來那一天,我已經餓得不省人事。

一盆刺骨的涼水潑在我身上,硬生生將我潑醒。

眼前站着目光狠厲的周時墨,他像是醞釀許久,纔對我開口。

“枝枝肚子裏的孩子沒了,你該想想怎麼替自己贖罪。”

他動作行如流水,蹲下身將我下巴捏住。

直到嘴角溢出鮮血,他才狠狠將我扔向一旁。

“肖枝枝她活該,她是小三,我纔是你妻子,你應該替我打抱不平。”

“小三的孩子就不應該留下。”

我咬牙,惡狠狠地說。

周時墨冷嗤一聲,單手提住我脖頸,硬生生將我提了起來。

他笑得可怕,右手力度不斷加深,看着我漲紅的雙眼,眉尾滿意的向上揚起。

“宋妍,誰給你的勇氣,讓你這樣對我講話?”

“你要清楚不被愛的纔是小三。”

隨後,他重重嘆了口氣。

“娶你真是我做的最後悔的一件事。”

肖枝枝因爲失血過多,送去醫院後沒能保住孩子,好在保住了子宮。

周時墨將所有怨恨都發泄在我身上。

那段時間,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折磨。

2

肖枝枝康復那天,第一件事便是跑到我房間。

看着屋內臭氣熏天的環境,她嫌惡地捂住口鼻。

裸露在外的雙眼,滿眼都是對我的怨恨。

“宋妍,你怎麼敢的?我現在纔是時墨捧在手心裏的女人,你真的闖大禍了。”

半個月時間,我沒能喫一頓飽飯。

房間門口的破碗內偶爾會出現一點剩飯,大抵是周時墨性情好時扔在裏面的。

可現在,我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肖枝枝怨我沒能給她反應,直接將腳踩在我後背。

臉頰直接接觸地面,肖枝枝笑得合不攏嘴。

玩累了,肖枝枝又命人端來一杯透明的水。

兩個保鏢將我鉗制住,我死死咬住下脣,不肯張嘴。

肖枝枝便拿來榔頭硬生生將我門牙打碎。

血流一地,裏面夾雜着碎掉的牙齒。

可我好像一點感覺不到疼,譏笑看着肖枝枝。

“你不過是個上不了檯面的小三,周時墨只是玩玩你,你還當真了。”

“別擔心,現在的我,就是以後的你。”

肖枝枝氣得小臉通紅,讓保鏢直接將我嘴撬開。

液體一點點流進喉頭,我難受到發不出一點聲音。

黏膜像是被烈火燒灼,痛到鑽心。

我掙脫束縛,將手伸進喉嚨,最後發現自己一點聲音也無法發出。

眼淚像是不受控制,直直的往外流。

最後,肖枝枝將玻璃杯打碎,用碎片在我臉上寫下兩個字,才滿意從我身旁挪開。

“不用掙扎了,這可是硫酸,你一輩子都別想再開口。”

“這只是對你的一點小小懲罰,比起我失去孩子的痛苦,你這又算得了甚麼?”

肖枝枝走了,房間內恢復寂靜。

我拖着最後一絲意識爬向洗手間,張開嘴看着舌頭上無數密密麻麻的小水泡。

還有臉上血淋淋的兩個字“小三”。

當天晚上,周時墨來看我了。

碗內是我最喜愛喫的飯菜。

他用手輕輕觸碰我臉頰。

“妍妍,你這是何苦呢?好好給枝枝道個歉,她不是不講理的人。”

“來,喫口飯。”

他知道肖枝枝對我做過甚麼,也知道我根本無法開口,更沒有力氣喫飯。

現在卻端着熱騰騰的飯菜來嘲笑我。

低頭看着無名指上那顆閃爍的鑽戒,只覺得無比嘲諷。

誰又能想到,當日那樣幸福的兩人,最後也會兵刃相向,水火不容。

扯下戒指,用力扔向窗外,最後轉身背對周時墨。

我恨他,比任何時候都恨他,恨他不愛我了,恨他踐踏我的自尊,恨他對我竟沒有一點心慈手軟。

自那天后,我的精神狀態越來越不好,會經常在半夜將房間內的東西砸向地面。

也會經常含糊其辭說着聽不懂的話。

更會瘋了似的趴在地上,找那枚丟失的戒指。

三個月後,肖枝枝又懷孕了,進門時,直接將手裏的產檢報告扔在我臉上。

3

“宋妍,你輸了,時墨只是不愛你。”

“我和他又有了孩子,你現在是不是很生氣?”

窗外明月交替,我不知道自己度過了多少歲月。

每每自S時,都會被突然闖進來的保鏢制止。

周時墨不讓我死,也不讓我有尊嚴的活。

原來,連死都無法自己決定。

我撿起地上的產檢報告,仔仔細細看着圖像上幼小的胎兒。

最後將手放在自己腹部,這裏也曾來過幾個孩子。

只是自己沒能將他們留下來。

周時墨虧欠我的太多了,多到我都記不清。

當日他只是個窮小子,若不是我掏空家底,讓他創建公司,哪來現在功成名就的他。

爲了和他在一起,我違背父母意願,被驅趕出家門那天,爸媽沒有給我一分錢。

我相信周時墨不會辜負我。

創業初期,舉步維艱,經常幾天無法喫上一頓正常的飯菜。

夜裏也只能擠在狹小潮溼的地下室。

環境雖寒冷,周時墨總會緊緊抱住我,給我取之不盡的溫暖。

“妍妍,等我飛黃騰達,一定會帶你離開這裏。”

他總是不厭其煩對我說,說會讓我重新過上富家千金的日子。

結婚的地方選擇在公園的草坪,他花費幾個月工資,給我買了那枚結婚戒指。

我感動到不能自已,沒有親朋,沒有婚慶,更沒有祝福,就那樣嫁給了一無所有的周時墨。

時間一晃而過,他真的帶我擺脫了當初骯髒的地下室,將我接進偌大的別墅。

可和我一同進去的還有另一個女人。

他當初給我的愛,現在也能原封不動給另一個女人。

肖枝枝初到那天,他直接讓人將我的東西從主臥搬離。

從那一刻我才知道,肖枝枝一直生活在我的身邊長達數十年,我陪周時墨喫完所有苦楚,接下來享福的日子便輪到她了。

所以在我懷孕時,周時墨總會缺席我的產檢。

甚至不惜在我喫飯的菜裏,喝的水杯裏,都放上大量墮胎藥,只是不想讓我生下他的孩子。

可我那時還覺得自己愧對周時墨,恨自己沒用,連他的孩子都無法留下。

因爲反覆流產,反覆清宮,我的子宮薄得和紙片一樣,最後一次流產大出血,爲了保全性命,醫生不得不摘除子宮。

而後,周時墨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將肖枝枝帶回家。

思緒被肖枝枝嘶吼的聲音打斷。

她笑着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俯視我。

“今晚家裏要舉辦宴席,所以時墨重新給你找了新的住處。”

“畢竟他現在真的挺嫌棄你的,嫌棄你骯髒,瘋癲,只會給他丟人現眼。”

我沒在意肖枝枝的話,因爲她走後,我的大腦又陷入了混亂。

經常分不清現實與虛幻,身上的皮膚都是被自己掐出的烏青。

好像只有疼痛才能讓我分清現實。

當晚,周時墨來了,身後跟着幾個年輕醫生。

4

他讓醫生強制給我注射安定,隨後又赤裸裸將我拖到草坪上。

草坪上很多人,似乎都是來替肖枝枝慶祝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周時墨滿意地將醫生開具的證明拿在手裏。

“宋妍她精神出了很嚴重的問題,爲了枝枝安全,我只能將她關進地下室。”

衆人臉上全是玩味,沒有同情。

曾幾何時,我也是他們口中的周夫人。

而現在卻成了他們眼中的笑柄。

“要我說,你直接將她扔進精神病院得了。”

“瘋成這樣,應該離死不遠了。”

有人開口,又有人接話。

周時墨不語,讓人將我帶進地下室。

肖枝枝看着我離開的背影,勾脣一笑,隨後將高腳杯高高舉起。

歡呼聲在身後響起,而我卻要背道而馳,踏進那暗無天日的地下室。

藥量減弱,我從沉睡中慢慢甦醒。

周時墨站在鐵門外面凝視我。

“你錯了,一開始就錯了。”

“要是好好聽話,怎麼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我從沒說過會娶肖枝枝,也從沒說過和你離婚。”

我靜靜坐在地上,感受地板傳來的陣陣涼意。

看着周時墨一張一合的雙脣,只覺得甚麼都聽不清。

腦袋像是要炸開,隨後又沉沉的睡去。

周時墨很久沒來看過我了,除了醫生偶爾來給我打鎮定劑,便見不到其他人。

時間好像走了很久,久到我不知道過了多少歲月。

狹小的窗外飄進來幾片雪花。

原來是又一個凜冬到了。

肖枝枝臨盆那天,周時墨破天荒將我接出地下室。

那是我這麼久以來第一次感受暖陽,可身上的潮溼味卻怎麼都驅散不了。

別墅內,肖枝枝捂着腹部坐在沙發上,滿臉幸福倚靠在周時墨肩上。

“宋妍,你現在看見了吧,時墨對我可不是三分鐘熱度。”

“我們的孩子馬上就要降生了,這一幕必須讓你親自看見。”

我知道,她是在記恨上一次我讓她流產的事情。

周時墨不說話,只是靜靜地從身後拿出一沓文件。

我笑着接過,看着上面偌大的幾個字。

他還是打算和我離婚了,囚禁我這麼久,終於捨得放我一條生路。

可我卻沒打算活着從周家出去。

我順從周時墨一切行爲,故意討好他。

待所有人放鬆警惕時,我駕車將生產回來的肖枝枝撞倒在地。

孩子當場死亡,肖枝枝被送進搶救室。

周時墨因爲乘坐另一輛車,僥倖逃過一劫。

下車後,他笑着看向我,看得我背脊一陣發涼。

“妍妍,你這次真的讓我太生氣了。”

“想想要怎麼懲罰你好呢?”

我知道,我不可能活着從周時墨手裏逃脫。

有人報了警,周時墨選擇諒解,並將我接回家中。

肖枝枝轉入普通病房那天,周時墨將我帶上了私人飛機。

我如木偶一樣跟着他輾轉國外。

病房內,周時墨以我的口吻告訴醫生。

我因長時間被病痛折磨,已經沒有求生的慾望,自願注射安樂死藥物。

原來,周時墨給肖枝枝的獎勵便是讓我合法合理的死去。

針尖插入血管那一刻,我才意識到周時墨竟如此恨我。

恨不得我馬上從他眼前消失。

我試圖拉住他衣角搖晃,可嘴裏發不出一點聲音,只有眼淚如決堤的洪水傾瀉而下。

周時墨冷冷將我推開,將針尖推得更深,眼裏是我從未見過的果斷決絕。

過往十年光陰如指間沙,一點一點划走。

大腦產生從未有過的清醒。

疼痛,難受,失望,在這一刻展現得無比清晰。

藥液注射完畢,周時墨冷眼看我漸漸閉上的雙眼。

“若能重來一世,我寧願從沒認識你。”

“這一生做的最後悔的事便是娶了你。”

在周時墨無盡的恨意中,結束了我那短暫且痛苦的半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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