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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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過後，我就留在髮廊裏開始打雜。

擦地，洗廁所，給客人端茶倒水。

以及，在包廂的客人走後，第一時間衝進去，收拾那些狼藉不堪的殘骸。

這個活兒必須快。

稍微慢一點，下一個客人等得不耐煩了，紅姐的巴掌就會落在我臉上。

一開始，我總是捱打。

我從不還嘴。

有一天，我收拾包廂時，不小心碰倒了菸灰缸，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我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撿。

一不留神，指尖被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血一下子湧了出來。

我正想找張紙巾包一下，紅姐推門進來了。

她看見我手上的血，眉頭一皺。

“笨手笨腳的！”

她罵了一句，我以爲她又要罰我。

沒想到，她把一卷紗布和一個創可貼扔在我面前，語氣很不耐煩。

“趕緊包上，血滴到地毯上你賠得起嗎？”

我拿起創可貼，笨拙地想撕開。

因爲手上沾了血，滑膩膩的，怎麼也撕不開。

“廢物！”

紅姐看不下去了，走過來，一把奪過我手裏的東西。

她抓起我的手，用紙巾粗暴地擦掉血跡，然後熟練地把創可貼給我貼上。

她的動作很重，弄得我很疼。

但她的指尖，卻很暖。

“行了。趕緊幹活。”

說完，她就轉身離開了。

我失蹤的這幾天，家裏人終於想起我了。

哥哥顧辭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我沒接。

他又在家族羣裏瘋狂@我。

【顧念，鬧脾氣也該有個度，趕緊回家！】

爸媽也開始慌了。

【這死丫頭不會真出甚麼事了吧？】

就在這時，妹妹顧思思，發了一張照片到羣裏。

照片上，是她白皙嬌嫩的手臂，上面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紅痕。

緊接着是她的語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你也不用讓人來學校拿石頭砸我啊......】

【嗚嗚嗚......好疼......】

羣裏瞬間炸了鍋。

所有人的槍口，立刻對準了我。

【這個*障！真是反了她了！】

【白眼狼！我們顧家的臉都被她丟盡了！她怎麼不去死！】

一條條辱罵像刀子一樣紮在我心上。

我躲在雜物間裏，死死咬着嘴脣，眼淚還是不爭氣地往下掉。

我根本沒出過這條巷子。

我拿甚麼讓人去砸她？

“躲在這兒幹甚麼！偷懶是不是！”

紅姐一腳踹開門，看到我滿臉是淚的樣子，愣了一下。

“怎麼了這是？誰欺負你了？”

她一把搶過我的手機，只掃了一眼，就開始破口大罵。

“呸！我當是甚麼東西！有錢人就這素質？不分是非黑白就罵人？”

“別讓我碰到這一家子，老孃一口唾沫吐死他們！”

她說完，當着我的面，退出羣聊，刪除聯繫人。

動作快得我來不及阻止。

“這些爛人你留着做甚麼？”她把手機塞回我手裏。

我有些猶豫，聲音小得像蚊子。

“可是......他們是我的家人......”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她一把推出了雜物間。

“你的家人都死了！以後我們就是你的家人！”

“趕緊出去打掃衛生倒茶！一會兒客人來了，耽誤了我生意，我可饒不了你！”

我被她推得一個趔趄。

心裏空落落的。

但抬頭，卻看見吧檯後的小莉，正朝我擠眉弄眼，還偷偷塞給我一顆糖。

那一刻，我好像明白了。

看着手機裏被清空的一切，我第一次感到自由。

也第一次感到，我可能真的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