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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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猛地一緊，眼睜睜看着雪下得越來越大，徹底蓋住我清子的臉。

“媽媽，媽媽！你快救救我！”

我穿門而過，急不可耐地撲到媽媽身上。

可她卻像聽不見一樣，仍一臉煩躁。

“你們別給她求情，她這麼不爭氣，凍死了也是活該！”

親戚知道她這是在說氣話，好話都說盡了，媽媽卻執拗着不肯開門。

見她這副模樣，我心裏也更沉更冷。

親愛的媽媽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如果我真死了，媽媽心裏肯定覺得很輕鬆吧。

我看着幾乎透明的雙手，前一刻還冰冷麻木的身體，此刻卻輕盈得像一陣風，感覺不到一絲寒冷。

我死了，這下終於能如媽媽所願，再也不會給她丟臉了。

媽媽氣得渾身發軟，脫下外套搭在椅子上。

也是，房子裏開着暖氣，根本吹不到一絲寒風。

而僅僅一牆之隔的門外，卻是能凍死人的酷寒。

明明只要開門，我就能得到這種溫暖。

可我卻生生凍死在了這屋子之外。

親戚們還是放不下心：“麗萍，屋外可是零下30幾度，再凍下去，孩子會凍壞的！”

“你是孩子親媽，難道真的忍心孩子被凍生病嗎？”

“面子而已，哪有孩子的健康重要？”

媽媽非但沒被說動，反而氣得咬牙：“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因爲我離婚單親帶孩子，我姐一直瞧不起我。”

“就是想證明，我一個人也能把孩子帶得很好！”

她拍拍胸脯，彷彿字字句句都是從肺腑裏挖出來。

“可她偏偏一點也不理解我的難處，次次被他兒子壓一頭，害我臉都丟盡了，簡直太不懂事了！”

媽媽指着門外，壓根沒意識到我已經悄無聲息凍死了，依舊喋喋不休抱怨着。

“當了萬年老二，好不容易拿個第一名，居然還是撿漏撿的。”

“回頭我姐指定嘲諷我，要不是他兒子缺考，這第一名怎麼可能落到我女兒頭上？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惡氣！”

“她但凡懂點，努力學習給我長點臉，不至於這麼罰她？還不是她自己不爭氣！”

我心頭一顫，鼻尖又一陣發酸，卻一點眼淚也流不出來。

放心吧媽媽，我已經死了，再也不會被哥哥壓一頭，姑媽也再也不會因爲我而嘲笑你了。

我看像家門，屋子裏竟沒一個人意識到，敲門聲已經停了。

直到過了半小時，一個親戚才恍然發覺：“敲門聲沒了，月月凍在外面，還沒穿外套，不會真凍出問題了吧？”

“這可是零下30度呢，剛剛雪還下得更大了，一個十歲的孩子怎麼受得了？”

此言一出，媽媽瞬間從椅子上彈起。

“不會吧？”

她臉色一僵，下意識就朝家門跑去，手也早早準備按下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