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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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揮毫潑墨，一封休書寫得行雲流水。

“簽字，按手印！然後拿着你的東西，立刻滾出陸府。”

我走過去，看都沒看內容，直接提筆簽下了名字。

字跡未乾，旁邊的婆母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

“慢着！”

老太婆眼睛裏閃着精光，死死盯着我腰間的荷包。

“人可以走，東西得留下。咱們陸家的東西，你一個子兒都別想帶走。”

她衝上來，一把扯下我腰間的對牌鑰匙。

那是掌管陸府中饋和所有店鋪流水的對牌。

“還有你那些嫁妝鋪子！”

婆母理直氣壯地叉着腰。

“這幾年你在陸府喫陸府的、住陸府的，那些鋪子賺的錢，理應算是對陸家的補償！”

“更何況你犯了七出之條，那是你賠給我們的精神損失費！”

林依婉也在一旁幫腔。

“是啊嫂子，表哥馬上就要迎娶我了，這府裏總得重新修繕一下，那可是大花銷。”

“你既然做錯了事，出點錢也是應該的。”

陸遠揹着手，一臉默許。

真是一家子吸血鬼。

當年我嫁進來時，陸家窮得叮噹響，連修繕屋頂的錢都是我出的。

這幾年陸遠的官場打點、同僚宴請、老太婆的補品、林依婉的首飾......

哪一樣不是花我的嫁妝錢？

現在，他們要讓我淨身出戶。

我看着婆母手裏緊緊攥着的對牌。

那是通往我身後龐大商業帝國和情報網的鑰匙之一。

只不過，他們以爲那是錢，其實那是雷。

那些鋪子，表面上是賣綢緞茶葉的，實際上是聽風樓的據點。

每個月的流水雖然大，但開銷更大。

因爲要養着幾百號蒐集情報的探子和繪製地圖的畫師。

以前有我壓着，賬目做得漂亮，陸家只管拿錢享受。

一旦我走了，那些探子誰來養？那些畫師誰來供？

那些鋪子的真正東家，還會給陸家面子嗎？

“婆母想要，那就拿去吧。”

“只是這掌家之權不好拿，這鋪子更不好管。希望婆母和表妹，能接得住。”

婆母得意地啐了一口。

“呸！少在這兒危言聳聽，你一個只會勾男人的浪蹄子都能管，我和婉兒怎麼就管不了？”

“婉兒可是讀過書的，比你強一萬倍！”

林依婉接過對牌，喜不自勝地掛在自己腰間。

“表哥，你放心，我一定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絕不像嫂子那樣，賬目都不清不楚的。”

陸遠讚許地點點頭，溫柔地摸了摸林依婉的頭。

“還是婉兒懂事。不像某些人，滿身銅臭味，還心術不正。”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瞬間變冷。

“還不滾？等着我讓人把你扔出去嗎？”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付出了三年心血的地方。

書房裏那張巨大的梨花木書案，是我爲了方便展開地圖特意定製的；

牆上掛着的那些裝飾畫，其實每一幅的背景裏都藏着我記錄的山川暗記。

現在，這一切在他們眼裏，都不如丞相府的一個承諾值錢。

陸府的大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此時正是隆冬，寒風刺骨。

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早就靜靜地停在了巷口的陰影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