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被校霸許清清堵在廁所扇耳光後，我默默的回到教室。

看到我臉上的紅腫，老師關切的問我怎麼了？

我搖頭表示沒關係，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了。

同桌對我恨鐵不成鋼，勸我去告老師，去報警。

我隔着校服捏了捏口袋裏那張薄薄的紙，脣角勾起一抹冷笑：

“告老師算甚麼，我要她徹底消失。”

可不想第二天，許清清就坐在我家的沙發上，等我回家。

1

“清清，快來喫水果。”

我媽端着果盤從廚房走出來。

看到我揹着書包站在門口，我媽嗔怪道：

“同學來家裏，你也不過來招呼一下。”

許清清眼神陰冷的盯着我。

“好學生果然不一樣，這麼晚纔回家，真辛苦啊。”

我呼吸急促，指甲狠狠掐入掌心才讓自己的心跳平穩下來。

我媽過來拍了我一把：

“你先陪清清玩一會，我去做飯。”

看着我媽的身影進入廚房，許清清過來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你媽讓你陪我玩呢，你聾了麼？”

我不知道她又要幹甚麼，只能讓自己儘量保持鎮定。

許清清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手上一點不鬆勁。

“你和老師說甚麼了，老師就要我明天叫家長？”

我已經說不出話來，只能拼命的搖頭。

可能是許清清的仇人太多，也可能是她覺得我沒那個膽子。

就在我以爲自己快要因爲缺氧暈死過去時，她終於鬆開了我。

“最好給我老實點，不然我饒不了你。”

說完，她拍了拍我的臉，朝我擠了一下眼睛。

“你知道吧？我們以後在一起的時間還長着呢。”

我急忙點頭，許清清滿意的笑了笑，抬腳走出門去。

等我媽在廚房忙活完，看到家裏只剩我一個人時，有些驚訝。

“清清呢？”

我埋頭在作業裏，儘量把脖子縮起來。

“她回去了。”

“你就讓人家這麼走了？再怎麼說人家也是客人......”

我媽後面說的話，我都沒有應聲。

脖子剛纔被許清清的美甲刮傷，現在還有點疼。

我媽看我神色不對，輕輕的坐在我身邊：

“我們還有一個月就要走了，可不敢在這個時候得罪人。”

“聽說到了那邊，許清清的爸爸就是你爸的直屬領導，所以你一定要和許清清把關係搞好。”

聽着我媽的碎碎念，我咬緊牙關，沒讓眼淚掉出來。

甚至直到她走出房間，我也沒有告訴她許清清對我做的事情。

老實了一輩子的爸媽，就算知道了這件事，無非就是去找學校，再鬧大點，也不過是報警。

但這些都是沒用的。

以許清清她爸的勢力，這些手段根本傷不了她分毫。

她大不了就是換所學校，等風頭一過，她依然可以爲所欲爲。

又或許學校顧及她爸，根本不會將她開除，最多也就是寫份檢討，再來個不痛不癢的處分。

但我的試錯成本太高了，根本輸不起。

所以忍耐，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哪怕像現在這樣。

2

從老師辦公室出來後，許清清和她的狗腿子就把我揪到廁所。

“你一天裝的倒挺好啊，剛我爸媽說讓我好好跟你學學，說你學習好，又不讓家裏人操心。”

“裝逼裝上癮了是吧？給我扇，看她的臉皮有多厚！”

聽到許清清的指令，她的那羣狗腿子開始迫不及待的扇我耳光，夠不着的就踢我，朝我吐口水。

明明平時看起來都很柔弱的小女生，她們身上的力氣怎麼就那麼大，打我的角度也很刁鑽。

“行了，你們都跟沒喫飯似得。”

“胖虎你來，不是說你爸媽送你去學散打了麼？在她身上練兩招，讓我們看看。”

我驚訝的抬頭，這裏明明是女廁所，男生是怎麼進來的？

但不等我想到答案，胖虎就一拳打到了我肚子上。

我捂着肚子幾乎站不穩，嘴裏不自覺的發出了呻吟聲。

“哈哈哈哈！還是男生有勁啊，胖虎你聽到了沒？我們這麼半天都沒她弄出動靜，你這一下她就出聲了。”

“哎喲哎喲，你叫的聲音好難聽啊。”

許清清和她的狗腿子圍着我開始嬉笑。

得到了肯定的胖虎，突然抱住我的頭，膝蓋猛猛的頂了上來。

有那麼幾秒鐘，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甚至連周圍的聲音都聽不到了。

“哈哈哈，胖虎你也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吧？你把人家血都整出來了。”

“胖虎這絲滑連招可以啊，還有不？再來兩下。”

叮鈴鈴鈴......上課鈴聲響了。

許清清嫌棄的踢了踢倒在地上的我。

“別裝死了，趕緊起來。”

我用冰涼的水衝乾淨鼻血後，昏昏沉沉的進了教室。

同桌看着我滿身的污垢，很是擔心。

“我剛去上廁所，他們不讓我進，我就猜他們可能又把你......”

“林雪你說句話好麼？你這樣真的好嚇人。”

“林雪你要實在害怕他們，我陪你去告老師，你這樣一直慫，只會讓他們變本加厲。”

我在心裏苦笑，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即便是同齡人也一樣。

臭氣熏天的廁所，堆滿垃圾的牆角，沒人的小巷子。

許清清和她的小團體每次都能出其不意的出現，然後像剛纔那樣將我圍住。

我的哀求，眼淚，甚至是呻吟，都是他們的笑料。

不僅打我，他們還會將霸凌我的視頻放到網上拍賣。

我像個任人取樂的玩偶，沒有絲毫的尊嚴。

但還好，這種生活馬上就可以結束了。

我將手伸進口袋。

那裏面有一張早就被我的手汗打溼到揉皺的紙條。

是那個人給我的。

紙上清清楚楚的寫着一週後的上午十點，許清清的爸爸將爲某商場開業剪綵。

這是他調任前的最後一次公開亮相。

屆時會有各級領導，以及數十家媒體到場。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唯一讓許清清再也無法翻身的機會。

3

所以當許清清再一次讓我趴下舔她鞋上的灰時，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笑甚麼？”

聽到許清清如我想象中一樣發問，我抬頭看向她。

這是我第一次，敢這樣直視她的眼睛。

我冷靜的用手指輕點：

“這鞋是高仿的吧？顏色好奇怪啊。”

許清清愣了一瞬，似乎不敢相信我敢質疑她。

反應過來後，她一腳踢到我頭上。

“你他媽被打傻了是不是？”

許清清表面看起來不在乎，但第二天她確實換了鞋。

這招管用。

接下來的幾天，不管許清清如何折磨我，我都會冷不丁的給她一兩句。

“你這件衣服，我在拼夕夕上見過。”

“你的黃黑皮配粉色，有點醜。”

一次次的挑釁，讓許清清對我的態度越來越暴戾。

我的服從就是她的精神養料，現在看到我的變化，許清清受不了了。

可我的時間，卻到了。

這天出門時，我特意換了一雙舒服的跑鞋。

又在地圖上反覆確認了從學校到達商場的路線。

一到學校，我就晃到許清清面前。

“傻叉，今天怎麼不約我去廁所了？等着我來約你麼？”

我說完，直接轉身就跑。

周圍響起一片鬨笑聲，誰都不敢相信我會這樣公然挑釁許清清。

“你他媽找死！”

被折了面子的許清清瞬間惱怒不已，帶着她的狗腿子就出來追我。

這振奮人心的場面，不亞於一場狂歡。

許清清平時只和她的狐朋狗友玩鬧，根本不知道她爸爸在幹嘛。

因此看我跑出了學校，她也沒有絲毫的懷疑，直接追了上來。

新開業的商場門口人頭攢動，我一邊回頭確認許清清的位置，一邊向前擠去。

眼看許清清就要追上來，我一個閃身進入商場的安全通道。

許清清依舊緊追不捨。

許清清邊跑邊罵：

“林雪，你別讓我抓到你。”

“不然，看我這次不把你打死，我還要找人......”

眼看她快要跑不動了，我站在原地，俯視着她：

“你以爲你是誰？沒了你爸，你連個屁都不是。”

“遲早有一天，你會跪着求我放過你。”

許清清抬頭看我，嘴巴像個傻子一樣半張着。

不等她反應過來，我再次開口：

“自己撒泡尿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連爬樓梯都爬不過我，真是個廢物！”

“我艹你媽！”許清清大喊一聲，向我衝來。

我繼續跑，推開門，一股冷風鋪面而來。

我站在天台，轉頭看向那扇門。

三，二，一！

嘭！

許清清一腳把門踹開，看我站在天台邊，她笑得很得意：

“繼續跑啊！你不是很能跑麼？”

“廢物。”

我的聲音很輕，但許清清還是聽到了。

她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她將我一把推倒。

“去死吧你！”

耳邊風聲呼嘯，嘭的一聲。

我毫無懸念的墜落。

但我並沒有如許清清預想的那樣直接墜落在地面。

而是被半空中的裝飾網接住一瞬後跌落。

樓下的人羣發出一陣驚呼。

我看到了許清清原本瘋狂到猙獰的臉在一瞬間變的蒼白。

因爲她看到了，無數媒體的長槍短炮正在對準她。

只是哪怕墜落點事先選好，有商場做活動安排的玩偶熊做衝擊，但左腿傳來的劇痛還是告訴我。

它大抵是摔斷了。

冷汗浸溼後背，心跳卻鼓動如雷。

我努力轉頭看向人羣，一個充滿陽光的笑臉闖入我的眼裏。

他無聲的告訴我：

“我們的計劃成功了！”

4

再睜眼時，我已經躺進了醫院。

爸媽一臉擔憂的看着我：

“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疼？”

看到門外閃過那個熟悉的身影，我說想喫餛飩和栗子。

“我們現在就去買。”爸媽說着，趕緊站起身。

確認爸媽都出去後，路航走了進來。

“你做的很好，現在這件事情已經是熱搜第一了。”

他把手機拿給我看。

我笑着拿過手機，看着上面各路媒體對許清清和她爸爸的討伐和報道。

陽光爲路航勾勒出了一圈金色的輪廓，他看着我溫柔的說：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你笑起來的樣子和我妹妹真的很像。”

路航之所以幫我，是因爲他的妹妹也遭受過許清清的霸凌。

但不同的是，一直到妹妹自S，路航才知道了真相。

他後悔沒有保護好妹妹，所以看到我也是受害者後，路航決定幫助我。

路航走後不久，許清清走進了我的病房。

一見到她，我掙扎着要起牀。

和許清清一起來的人做起了自我介紹：

“你好，林雪同學，我是許智先生，也就是許清清爸爸的助理。”

“我們今天是來給你道歉的。”

說完，助理給許清清一個眼神。

許清清蹩着眉，掙扎了幾下，還是朝我跪了下來。

“林雪對不起，我不該欺負你。”

看着許清清嘴角的淤青和眼底的倔強，我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林雪同學，許智先生已經教訓過許清清了。”

“如果你覺得還不夠的話，有甚麼條件都可以隨便提。”

我冷笑：“這就是你們所謂的道歉？只要我開的數字夠大，你們就可以心安理得？”

我媽拎着栗子進門，看到許清清後，立刻走到我牀邊，像只護崽的雌獸。

“你們都回去吧，我們家林雪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請你們不要打擾她。”

“這件事情我們會交給警察來處理，我們相信法律會給我們一個公正的判決。”

我有些微微驚訝，畢竟這還是第一次見我媽說話態度這麼強硬。

看着許清清和助理夾着尾巴出去的樣子，我覺得特別解氣。

但接下來的幾天，沒有警察來問話，也沒有律師來找我。

我拿起手機，想聯繫警察問問調查進度，我媽猶豫着開口。

“不用打電話了，我們已經給許清清出具了諒解書。”

“爲甚麼？”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媽，我拼了半條命才換來的結果，竟被她就這樣輕飄飄的諒解了？

“你是和我開玩笑吧？”

看我雙眼通紅，我媽過來握住我的手。

“媽知道你受委屈了，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我已經和你爸爸商量過了，你爸決定辭職，明天一早我們就走。”

“但在這之前，我們還在他們眼皮底下，一定得小心。”

看着我媽小心翼翼的樣子，我心都要碎了。

明明我纔是受害者啊。

事已至此，我再也沒了一點力氣、

我將自己裹在被子裏，再不想說一句話。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聽到有人在我耳邊說話。

“還得是你啊，清清姐。在她的藥里加了AM藥，讓這賤人都睡死過去了。”

“別廢話，趕緊把她從車上拖下來。”

我悠悠醒轉，兩個女孩子正在把我從車上往下拖。

看我醒了，許清清一臉獰笑的看着我：

“你好大的面子，還讓我給你跪上了？給我打！”

不等我反應過來，暴風驟雨般的巴掌和拳頭就朝我招呼過來。

我把自己縮成一團，拼命護住頭臉，並瞅準一個空當直接衝了出來。

拖着一條斷腿，每跑一步都是鑽心的疼。

可現在顧不上那些，我必須馬上逃離這裏。

沒跑幾步，面前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無比的深坑，我一下沒站穩，朝下摔去，不知翻滾了多少圈才終於在劇痛中停下。

好在許清清他們沒有再追來，我渾身像散了架一樣疼，剛做完手術的腿現在也開始流血。

身體越來越冷，眼皮也越來越沉重。

就在我以爲自己要死在這裏時，一陣碎石滾落的聲音後，我感覺有人向我走來。

我想把自己蜷縮起來，但疼痛讓我動不了一點。

還好，待靠近後，我發現來人竟是路航。

他蹲在我身邊，仔細查看我的傷口後，冷聲開口：

“你爲甚麼就不讓他們把你打死呢？”

“甚麼！”我震驚的睜大雙眼。

他的眼睛好像深不見底的寒潭：

”我還是高看你了，以爲你能完成我所有的計劃。”

“既然如此，就用你的命來爲這場遊戲謝幕吧。”

說完，路航將一把匕首插進了我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