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樓房着火那天，她在漫天的火光中撕心裂肺求宋司南救救困在家裏的安安。

宋司南同樣滿臉痛苦，但仍然堅持：“還有其他人正等待救援，安安是我的兒子，我從小教他怎麼應對火災，他一定能堅持到我們將其他人都救出來的。”

爲了不讓她硬闖，宋司南甚至將她劈暈。

可當他將所有人都救出來，準備折身回去救安安的時候。

圓圓卻大哭道：“爸爸，小貓，我的小貓還在家裏。”

鬱蓁強撐着暈眩，艱難爬到宋司南腳下扯住他哀求：“救安安！救兒子！”

宋司南眼中閃過猶豫掙扎，但最終還是咬牙道：“生命不分貴賤，安安懂得應急措施，小貓不知道，等我將小貓先救出來，就去救他！”

可一切終究還是太晚了。

當宋司南滿臉絕望，抱着安安幼小無力的身體走出來的時候。

鬱蓁只覺得世界陷入了黑暗，彷彿天再也不會亮起來了。

安安很聰明，宋司南一教他就會了。

他知道用打溼的被子裹住身體，用溼潤的毛巾捂住口鼻。

他在大火和濃煙中堅持了很久，對爸爸的信任和崇拜是他克服恐懼的動力。

可他也才四歲，當他看見爸爸抱着小貓從他面前無情離去的時候，他也會慌亂和害怕。

所以他追了上去，他大聲地喊着爸爸，可爸爸卻沒有回頭。

他太小了，跟不上爸爸的腳步，最終跌落在樓梯間，喪命於滾滾濃煙中。

鬱蓁安靜地從宋司南手裏接過安安小小的身體，聲音空洞得可怕：“宋司南，你不配做安安的父親。”

安安牙牙學語喊出第一聲爸爸，是因爲宋司南正在陪圓圓玩玩具。

他也想要爸爸陪他玩。

可圓圓聽到後卻又哭又鬧：“爸爸是我一個人的爸爸，不是你的爸爸！”

宋司南溫柔地哄着圓圓，卻皺眉呵斥安安：“不許叫爸爸！”

從那以後，宋司南只允許安安叫他“宋隊長”。

哪怕有時候安安無意叫錯，他也會毫不留情地讓安安罰站，直到他保證再也不會叫錯爲止。

那天火場前，鬱蓁打了宋司南一個耳光。

宋司南無力地跪在了她和安安的面前，捂住臉泣不成聲。

可當夏之喬匆忙找他說圓圓的小貓爪子受傷，圓圓哭鬧不止的時候。

宋司南還是抹了把眼淚站起身，猶豫又痛苦道：“老婆，你等我把圓圓那邊處理好，就回來送走安安好嗎？”

他用顫抖的手最後摸了一把兒子的頭髮，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