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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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瑤和輪椅上的蘇陽同時扭頭，兩雙眼睛直勾勾盯着沈宇。

江瑤的筷子在空中停了停，然後夾起念念指的那塊糖醋排骨，放進嘴裏慢慢嚼。

她嚼得很慢，眉毛越皺越緊。

“這道菜，”她放下筷子，眼睛盯着沈宇，“你怎麼做的？”

來了！沈宇心跳加速，強壓着激動說：

“就是普通做法，焯水、炒糖色......對了，我習慣出鍋前加點自己熬的梅子醬，提鮮解膩。”

梅子醬！那是他沈宇的獨家祕方！

以前江瑤總說，這味道全世界就他做得出來！

江瑤聽到“梅子醬”三個字，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

沈宇心裏樂開了花——她認出來了！她肯定懷疑了！七天？說不定今天她就能認出我！

可江瑤只是沉默了幾秒，然後淡淡說：“好。以後你可以留下來了。”

就這樣？沒了？

沈宇愣在原地，看着江瑤又給蘇陽夾菜，好像剛纔甚麼都沒發生。

晚飯後，江瑤頭也不抬：“去樓上主臥放洗澡水。”

沈宇乖乖上樓。

主臥的浴室還是老樣子，他調好水溫，剛想出去，江瑤就推着蘇陽進來了。

“在旁邊候着。”她命令道。

沈宇只能站着，看着江瑤彎腰把蘇陽從輪椅扶起來，輕輕走進浴缸。

她挽起袖子，拿起浴巾，開始給蘇陽擦背。

動作那麼溫柔，溫柔得刺眼。

更刺眼的是，江瑤給蘇陽按摩腿時，蘇陽突然摟住她脖子，吻了上去。

“阿瑤，”蘇陽聲音軟綿綿的，“我想要......”

沈宇別開臉，指甲掐進手心。

“去樓下左邊牀頭櫃，”江瑤喘着氣說，“拿個避孕套上來。”

沈宇不知道自己怎麼下的樓。

找到那盒東西時，他的手一直在抖。

回到浴室門口，門已經關上了。

裏面傳來水聲、喘息聲、還有......那種聲音。

沈宇站在門外，聽了整整兩個小時。

他想起以前和江瑤在一起時，她總說累，每次都匆匆十幾分鍾就完事。

他以爲她就是那樣的人。

原來不是。

原來她也可以這麼熱情，只是對象不是他。

聲音終於停了。

門開了，江瑤抱着裹着浴巾的蘇陽走出來。

蘇陽滿臉通紅，軟軟地靠在她肩上。

“樓下右邊第一間客房是你的。”江瑤看都沒看沈宇，“明天六點做早飯。”

那一夜，沈宇睜眼到天亮。

腦子裏全是浴室裏的聲音。

第二天一早，江瑤對沈宇說：“推着蘇陽，跟我去老宅。今天我媽生日。”

老宅裏來了好多人。

沈宇看到幾張熟悉的面孔——都是他以前的同事！

“王隊......”他差點喊出聲。

那個帶他的老隊長頭髮白了一大半，正和江瑤喝酒。

還有技術科的小劉，現在已經是老技術員了。

他們就在他眼前，可他不能相認，只能低着頭推輪椅。

“江瑤啊，”江母拍着女兒的肩膀，“你和蘇陽的事該定了，念念需要媽媽。”

江父也說：“就是，蘇陽爲你腿都這樣了，你得負責。”

江瑤喝了口酒：“孩子還小，以後再說。”

旁邊幾個老同事湊過來，壓低聲音說話，但沈宇還是聽到了，

“要說江法醫也不容易，攤上沈宇那麼個......”

“好好的警察，最後跟毒販混到一起，真是......”

“可憐了孩子，也苦了江瑤這麼多年......”

沈宇腦子嗡的一聲。

他們在說甚麼？他甚麼時候跟了毒販？他不是被毒販S了的臥底嗎？

蘇陽輕輕拉了拉江瑤袖子：“我有點累，去客房休息會兒。”

然後對沈宇說，“推我進去。”

客房在三樓。蘇陽讓沈宇去端盆熱水來洗腳。

等沈宇端着水回來時，蘇陽坐在窗邊，手裏拿着手機。

“沈宇。”他輕聲說。

沈宇手一抖，盆裏的水灑出來一些。

“怎麼，不承認？”蘇陽笑了，點開手機。

錄音裏傳來江瑤的聲音，

“......蘇陽，跟你坦白件事。新來的管家，雖然臉變了，但他的習慣，尤其是做菜放梅子醬......我可以認定，他就是沈宇。”

江瑤沉默了幾秒：“不過你放心，我現在愛的人是你。他回不回來都一樣。”

錄音結束。

沈宇感覺全身的血都涼了。

她認出來了！她早就認出來了！可她不要他了！

“您認錯人了。”沈宇聲音發抖。

“哦？不敢認？”蘇陽突然端起那盆熱水，朝沈宇臉上潑去！

“啊——！”滾燙的水潑在臉上，沈宇慘叫出聲。

門被猛地推開，江瑤和父母衝進來。

“怎麼回事？”江母急問。

蘇陽指着自己腳踝上一小塊微紅，眼淚說來就來：

“他......他端的水太燙，我說了他兩句，他就把水打翻了。”

江瑤臉色一沉，大步走過來。

“啪！”

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沈宇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