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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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今年怎麼沒有年終獎？”

“累死累活幹了一年，就等這筆錢過年呢！”

“張總不是說今年盈利創新高嗎？”

下午的全體大會上，氣氛瞬間變了。

張建國站在臺上，手裏拿着話筒。

“大家的情緒我能理解。”

“但是，公司今年在員工福利這一塊，投入實在是太大了。”

“特別是年會採購，嚴重超支。”

說到這裏，他的目光飄向我。

“咱們有些老員工啊，拿了公司兩萬塊的特等獎，嘴上不說，心裏沒數。”

“爲了這一個特等獎，擠佔了大家夥兒的年終獎額度。”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很難辦啊。”

會議室裏一片譁然。

幾十雙眼睛都盯向我。

特別是那些年輕員工，眼神裏滿是怨恨。

“憑甚麼啊？一個人拿獎，全公司陪跑？”

“兩萬塊？這也太黑了吧！”

“平時看着老實巴交的，沒想到是個吸血鬼。”

宋穎坐在第一排，適時地補刀。

“是啊，王姐那個手機可是定製版的，我都捨不得買呢。”

“大家體諒一下王姐嘛，畢竟年紀大了，再不享受就沒機會了。”

這招借刀S人，玩得真溜。

明明是他們貪污了採購款，把錢洗進了自己的腰包。

現在卻把這口黑鍋，扣在了我頭上。

散會後，沒人跟我說話。

我的辦公桌上，被扔滿了廢紙團和喫剩的外賣盒。

更過分的是，宋穎拿着一份紅頭文件走了進來。

“王宜，鑑於公司行政部人手不足。”

“張總特批，讓你這個財務總監，兼任行政保潔組組長。”

“能者多勞嘛。”

她把文件甩在我臉上，大笑起來。

“今晚下班前，把男廁所刷乾淨。”

“記住，要刷到能照出人影哦，不然扣績效。”

周圍傳來幾聲嗤笑。

我拿起那份文件，扔進了垃圾桶。

“宋穎，我是財務總監，勞動合同裏沒有刷廁所這一條。”

“你要是覺得人手不足，可以自己去刷。”

“畢竟你那張嘴，跟馬桶也挺配的。”

宋穎的笑臉瞬間僵住。

“王宜！你敢罵我？”

“你信不信我讓張總開除你！”

“隨便你。”

我打開電腦，處理今天的賬目。

“不過在開除我之前，你最好先看看這個。”

我指了指屏幕上的工資條。

財務系統剛推送了本月的工資明細。

一萬五的底薪，實發只有四千。

扣款項裏寫着：【福利設備折舊費：11000元】。

我拿起工資條，走進了張建國的辦公室。

門沒關，宋穎正坐在張建國大腿上喂他喫葡萄。

看到我進來，兩人沒有絲毫避諱。

張建國推開宋穎，靠在老闆椅上。

“怎麼？嫌少了？”

我把工資條拍在桌子上。

“張總，這是甚麼意思？”

“我甚麼時候同意扣設備折舊費了？”

“而且，就算那是真手機，也不能直接從工資里扣吧？”

張建國點了一根菸。

“王宜啊，你這就是不懂事了。”

“公司那是給你墊付的，現在從工資裏慢慢扣回來，這叫合規操作。”

“再說了，那個手機現在的市場溢價可是很高的，你也賺了不少。”

“我這是爲了你好，怕你亂花錢。”

宋穎在一旁整理着裙襬。

“就是啊王姐，那手機我表弟想要我都還沒給呢。”

“你要是不想要，還回來啊？”

“不過我看你都拆封了，估計也弄髒了，我們就勉爲其難按折舊價收回來吧。”

還回去？

把那塊瓷磚還回去，好讓你們銷燬證據嗎？

我冷笑一聲。

“不用了，那麼貴重的東西，我得好好留着。”

“當個傳家寶。”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張建國的罵聲：“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回到工位，我帶上耳機。

剛纔在辦公室的那段對話，已經被我口袋裏的錄音筆完整記錄。

張建國親口承認那是兩萬塊的手機，並且承認了扣款的事實。

這就構成了非法剋扣工資和欺詐。

但這還不夠。

這只是勞務糾紛，我要的是刑事案件。

我打開了只有我知道密碼的隱藏賬套。

那裏記錄着公司真實的資金流向。

就在昨天年會結束後，公司賬戶上轉出了一筆三百萬的“採購款”。

收款方是“萬森科技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正是宋穎的表弟。

而這三百萬裏，只有宋穎手裏的那臺手機是真的。

剩下的錢，全部通過虛假交易，洗進了張建國的私人海外賬戶。

我看着那一串串數字。

原本我只想要回屬於我的工資和尊嚴。

但現在，你們既然要把我往死裏逼。

那就別怪我掀翻這張桌子。

我看着那張尚未簽字的報銷單。

上面寫着【電子產品採購：200臺】。

審覈人那一欄，還是空的。

按照流程，這筆錢必須由我這個財務總監簽字才能入賬。

我沒有籤。

我在等。

等他們狗急跳牆，自己把那個名字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