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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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藥退去時，我是被小腹的墜痛疼醒的。

空洞的眼窩裹着紗布，每一次呼吸都牽扯着太陽穴的神經，而更痛的是身下。

那裏乾乾淨淨，連一點曾經孕育過生命的痕跡都沒留下。

潘辰易就坐在牀邊的沙發上，指尖夾着煙，雪松味混着尼古丁的氣息飄過來，像一條冰冷的蛇，纏在我脖子上。

“醒了？”他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醫生說你需要補補，我讓廚房燉了湯。”

我沒有動，只是將臉偏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喉嚨裏滾出沙啞的字：“我的孩子……”

他沉默了幾秒，掐滅煙，走過來想碰我的臉。

我猛地偏頭躲開，枕頭被我蹭得移位，“潘辰易，那也是你的孩子！”

“我是爲你好。”他的語氣依舊溫柔，可那溫柔裏淬着毒，“你瞎了，怎麼帶孩子？難道要讓他跟着一個看不見的母親，一輩子被人笑話？”

“笑話？”我突然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滴在紗布上，暈開一小片溼痕，“真正該被笑話的是你！潘辰易，你爲了白棠棠，挖我的眼睛，S我的孩子，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他的手頓在半空，眼神終於冷了下來。

我看不見，但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氣壓瞬間降低，像要把我碾碎。

“淺淺，別鬧。”他說，“我已經安排好了，以後我會照顧你，給你最好的生活，你想要甚麼都可以。”

“我想要我的眼睛，想要我的孩子。”我一字一頓地說，“你能還給我嗎？”

他沒再說話，轉身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他對門外的保鏢說：“看好她，別讓她亂跑。”

接下來的日子，我被關在這棟別墅裏。

我摸索着熟悉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用手指丈量桌子的長度，用耳朵聽窗外的風聲，我知道，我不能就這麼垮掉。

直到半個月後，我聽見了白棠棠的聲音。

那天下午，潘辰易帶她來的時候，我正在院子裏的藤椅上坐着。

陽光落在臉上，暖融融的，可我甚麼都看不見。

白棠棠的聲音很甜，像棉花糖，卻扎得我耳朵疼：“辰易，你看淺淺姐好像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喫飯呀？”

“她鬧脾氣，不肯喫。”潘辰易的聲音裏帶着縱容，“你勸勸她。”

腳步聲越來越近，我聞到白棠棠身上的香水味，和我以前用的那款一模一樣。

她在我身邊坐下，伸手想拉我的手，我猛地縮回手，“別碰我。”

她愣了一下，隨即委屈地對潘辰易說：“辰易，淺淺姐好像不喜歡我……”

“淺淺，別對棠棠這麼兇。”潘辰易走過來，按住我的肩膀，“棠棠眼睛不好，你讓着她點。”

“她眼睛不好？”我冷笑一聲，“她的眼睛不好，就要挖我的眼睛來換嗎？潘辰易，是她自己小時候貪玩傷到了眼睛，跟我有甚麼關係！”

白棠棠的哭聲突然響起來：“淺淺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也不想的……辰易說你的眼睛很適合我，我……”

“閉嘴！”我猛地站起來，卻因爲看不見，差點摔倒。

潘辰易扶住我，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胳膊，“白淺！你夠了！”

我能感覺到他的憤怒，可我不怕。

我湊近他，聲音壓得很低，像在他耳邊吐火：“潘辰易，你以爲我會就這麼算了嗎？我告訴你，我不會。我會記住你對我做的一切，記住你挖我的眼睛，S我的孩子，記住你和白棠棠的‘幸福’……我會等着，等着你們付出代價。”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鬆開我，語氣冷得像冰：“看來，你還沒認清自己的處境。”

那天晚上，潘辰易沒有來。第二天一早，兩個穿警服的人走進了別墅。

他們說我“涉嫌故意傷害”，要帶我走。

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是潘辰易，他怕我報復，怕我傷害白棠棠，所以要把我送進監獄。

“我沒有傷人！”我掙扎着，卻被保鏢按住，“潘辰易呢？讓他出來！”

他就站在門口，西裝革履，臉色平靜地看着我被警察帶走。

我對着他的方向嘶吼：“潘辰易！你敢送我進監獄，我就敢在裏面等你！等我出來，我一定會毀了你和白棠棠！”

他沒說話，只是輕輕揮了揮手。

車門關上，隔絕了他的視線，也隔絕了我最後一點對他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