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喬葦心頭一震。

她強迫自己保持平靜，抬眼看他：“甚麼意思？”

“我重生回來了。”祁盛年朝她走近兩步，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在審視，“剛纔那句話只是試探，但你的反應告訴我，你真的也重生了。”

喬葦抿脣不語。

“既然我們都重活了一世，”祁盛年的聲音低沉而清晰，“那就不要再像上一世那樣，互相折磨，你死我活了。”

“我知道，兩家的聯姻不可能取消。我也知道，你愛我入骨，所以選的未婚夫人選，一定是我。”

“但你應該清楚，我喜歡的是清璇。這一輩子，我們不要鬧了，就做一對錶面夫妻。我給你名分和體面，而你，也不要干涉我對清璇的愛。”

喬葦沉默了很久。

久到祁盛年以爲她像前世一樣，會紅着眼眶質問他爲甚麼，會哭着說“可是我愛你”，會卑微地求他看她一眼。

可她沒有。

她只是輕輕吸了口氣，然後開口：“我選的人不是你。”

祁盛年眉頭蹙得更緊，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到了甚麼荒謬的笑話：“你說甚麼？”

“我說，”喬葦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起伏，“我選的未婚夫，不是你。”

祁盛年盯着她，彷彿想從她臉上找出撒謊或者賭氣的痕跡。

可她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不是我？”他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出幾分冷意，“那你能選誰？老二？老三？還是那個在國外泡在研究室裏、一年到頭不見人影的老四？”

他根本不信。

她愛他愛得那麼瘋，那麼卑微，上一世爲了留住他，甚麼極端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重生一回，她怎麼可能不選他？

可她是真的放過他了，也，不要他了。

喬葦剛要再次開口，說出那個名字。

“我選擇的人是——”

話音未落，祁盛年的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神色微變，立刻接了起來：“清璇？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林清璇帶着哭腔的聲音，聽不太清說了甚麼，只能隱約聽見“比賽”、“稿子”、“怎麼辦”幾個詞。

祁盛年一邊安撫她，一邊徑直往喬家別墅裏走。

喬葦愣了愣，跟了上去。

祁盛年熟門熟路地走向她的房間，推門進去，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書桌上那疊設計稿上。

喬葦進來時正看見這一幕，神色一變，立馬上前攔住他。

“你拿我的設計稿做甚麼？！”

祁盛年卻已經把那疊稿子拿在了手裏，眉眼清冷：“清璇要去參加一個很重要的設計比賽，稿子出了點問題，用你的救救急。”

“我不同意！”喬葦氣得渾身發抖，伸手去奪，“這是我的心血！不是拿去給林清璇救急的！”

祁盛年拿着稿紙的手舉高，另一隻手輕易地格開喬葦：“喬葦，不過就是幾張草圖，你隨手就能再畫。清璇這次比賽對她非常重要，不能有任何閃失。”

“我再說一遍，還給我！”

“夠了！”祁盛年被她的不依不饒弄得有些火大，他低頭看着她，語氣冷硬，“不過幾張紙而已，你要多少錢，要甚麼珠寶首飾，我補給你就是。以後我們結了婚，我的就是你的，何必分得這麼清楚，斤斤計較？”

“結婚？”喬葦像是聽到了最可笑的話，她仰頭看着他，一字一句，幾乎是從齒縫裏擠出來，“我再說一遍，祁盛年，我們不會結婚。我選的人，不是你！”

祁盛年看着她因爲憤怒而微微發紅的臉頰和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心頭那點煩躁更甚。

他認定了這是她在鬧脾氣，在耍手段，無非是想讓他多哄幾句，多在意她一點。

“你還要欲擒故縱到甚麼時候？喬葦，你那麼喜歡我，除了我，你還能選擇誰？”

他說完就要往外走。

喬葦伸手去拉他：“把設計稿還我！”

祁盛年被她拉住手腕，眉頭一皺，隨手一甩。

喬葦整個人被那股力道帶得向後踉蹌，腳下不知絆到了甚麼，驚呼一聲，失去平衡，朝着旁邊沉重的實木鬥櫃狠狠撞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

喬葦的額角結結實實磕在了櫃子尖銳的邊角上。

劇痛瞬間炸開，溫熱的液體順着額角迅速流了下來，她疼得蜷縮起身子，倒吸着冷氣。

祁盛年聽到聲音，腳步頓住，回過頭。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朝她邁了一步，伸出手，似乎想去扶她。

可手機又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最終選擇接起電話：“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他看了眼喬葦額頭上的傷口，聲音有些僵硬：“你……自己擦下藥吧。清璇那邊催着要稿子。”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有再回頭。

喬葦撐着地面想站起來，可頭一陣暈眩，眼前發黑，她勉強扶着桌子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門口，卻看到祁盛年的車已經駛出了喬家大門。

她張了張嘴，想喊甚麼，卻發不出聲音。

下一秒，黑暗吞噬了所有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