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保姆愣了愣，還是側身讓我進了門。

我走進院子，透過窗戶看到客廳裏一起喫年夜飯的一家人。

那畫面好溫馨。

爸媽在給俞晴夾菜，讓我想起自己在垃圾桶裏翻喫的的畫面。

窗戶折射出我的樣子，即使整理過，也顯得髒髒的。

他們也注意到外面的我，眼神裏閃過一絲錯愕，像是看到了甚麼不該出現的東西。

我下意識衝他們笑了笑，那笑比哭還難看。

保姆給我開門讓我進屋。

一踏進客廳，我的視線就被牆上掛着的照片吸引住了。

那是滿滿一牆的全家福。

從俞晴九歲開始，每年一張記錄着她的成長。

照片裏的她，被爸媽摟在懷裏笑得一臉幸福。

我一張張地看過去，心臟像是被凌遲一樣疼。

他們在拍這些照片的時候，我在幹甚麼呢？

是在垃圾桶旁邊撿瓶子換錢？

又或者餓的偷包子，被追着打？

我站在那面牆前，像一個誤入別人幸福的闖入者，渾身不自在。

這個家好像不歡迎我。

俞晴一看到我立馬躲到媽媽身後。

媽媽眼神裏閃過一絲緊張，扭頭看向我：“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裏？你來幹甚麼？”

七年了。

整整七年沒見，她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不是關心，而是冰冷的質問。

我壓下心裏翻湧的酸澀，強撐着開口。

“剛纔在廣場看見你們，就一路跟過來了。媽媽，你們爲甚麼這麼久不回家啊？”

爸爸終於把目光落在我身上，他的眼神很冷漠。

“我們不回家，你自己不清楚嗎？還不是你自己做錯了事。”

俞晴從媽媽的懷裏探出頭，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害怕。

媽媽見狀趕緊把她摟進懷裏，輕聲安慰。

我這才明白原來他們不回家，是因爲當年我把俞晴關進了地下室。

那年，俞晴剛被爸媽領回家。

他們跟我說，晴晴是恩人的女兒，讓我一定要好好照顧她。

我那時才九歲，滿心歡喜地想和這個新妹妹做朋友，可她卻總是故意在我面前晃悠着爸媽給她買的新玩具。

還在沒人的時候湊到我耳邊挑釁我。

“你爸媽現在喜歡我了，他們要認我當女兒，不要你了。”

我實在氣不過，才趁着爸媽不在家把她帶到了地下室。

我只是想嚇嚇她，可我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她就突然放聲大哭，把爸媽引了過來。

可我沒想到，爸媽會那麼激動。

他們在門外瘋狂地踹門，甚至找來了斧子砍。

我被嚇得縮在角落，哭着說我錯了，可他們好像沒聽見。

最終，他們砸開門衝了進來。

媽媽第一時間就撲到俞晴身邊，抱着她上下檢查，眼神裏充滿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