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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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伴除夕夜心臟病發，我跪求醫生再等等手術費。

我顫抖着給兒子打電話，他卻正在巴黎塔下慶祝。

“媽，大過年的別掃興，錢都花光了。”

兒媳搶過電話嬌嗔：“媽，我們要“愛老己”，您也別老道德綁架我們。”

電話掛斷，老伴在走廊裏斷了氣。

我含恨而終，再睜眼，回到兒子找我要錢報歐洲豪華團這天。

他理所當然地伸出手：“媽，三十萬，我要“愛老己”。”

我笑了，看着他欣喜若狂的臉。

“兒啊，媽也想學學‘愛你老己’。”

......

王鵬翹着二郎腿坐在沙發上，一邊嗑瓜子，一邊吐着殼。

“媽，你們那老觀念早該淘汰了。”

“現在網絡上流行“愛你老己”，意思就是人這輩子最該愛的就是自己。”

“只有捨得給自己花錢，提升生活品質，纔能有更好的心態去賺錢。懂不懂？”

劉豔剝着橘子。

“就是啊媽，鵬子看中的那個豪華歐洲十國遊，發朋友圈多有面子。”

“你們把錢攥手裏也就是一串數字，不如拿出來贊助我們。”

我手一抖，茶杯險些落地。

看着眼前這一幕。

我意識到我重生了。

回到王鵬逼我們拿三十萬送他們去歐洲旅遊這天。

上一世，我老伴不顧我反對掏出養老底。

結果除夕夜老伴心臟病發，他們卻掛斷求救電話在巴黎鐵塔下慶祝。

老伴戴老花鏡，手顫抖着掏出一張卡。

“既然鵬子喜歡，那就......”

我伸手按住那張卡。

“啪！”

老伴愣住。

“老婆子，你這是？”

王鵬和劉豔臉色一沉。

王鵬皺眉。

“媽，你幹甚麼？定金我都交了，你要是不給錢，那定金不就打水漂了嗎？”

“那可是兩萬塊錢！這就不是愛自己了，這是跟錢過不去！”

劉豔把橘子皮扔進垃圾桶。

“媽，您不會是心疼錢吧？錢是身外之物，花了纔是自己的。”

“您這格局太小了。”

我從老伴手裏抽走銀行卡，揣進兜裏，嘴角上揚。

“鵬子說得太對了！”

王鵬面露喜色。

“媽，你想通了？那就快把卡給我......”

我慢條斯理地撫平衣角褶皺。

“既然“愛你老己”這麼流行，那我這當媽的，怎麼能落後呢？”

“我也得緊跟時代潮流，好好愛自己一次。”

“所以這三十萬，我不打算給你們去歐洲旅遊了。”

王鵬站起來。

“不給我去旅遊？那你留着幹嘛？”

我看着他。

“我也去報個豪華旅遊團，再去做個拉皮、打個玻尿酸，把年輕時沒享受過的都補回來。”

王鵬指着我。

“媽！你瘋了吧？你都六十了還折騰甚麼？這不是糟踐錢嗎？”

我冷下臉。

“怎麼能叫糟蹋呢？我自己開心了，心態才能好。”

“我心態好了，身體就好，以後少生病，不就是給你們減輕負擔嗎？”

劉豔把橘子皮往桌上一摔。

“媽，你這就是胡攪蠻纏！”

我猛拍桌子。

“你們口口聲聲愛自己，合着是犧牲我們兩個老東西來愛你們自己？”

王鵬臉漲紅。

“媽，你怎麼說話這麼難聽？”

“以後你們老了，癱在牀上了，還不是得指望我們端屎端尿？”

“你現在把錢把着不放，以後別怪我們心狠！”

我冷笑一聲。

上一世的畫面歷歷在目。

我起身指着門口。

“那就別指望了。從今天起，我們各過各的。”

我看向老伴。

“老頭子，把鵬子現在開的那輛大衆的車鑰匙拿來。”

老伴一愣，拿出備用鑰匙。

王鵬還沒反應過來，我一把奪過鑰匙。

“媽，你拿我車鑰匙幹嘛？”他伸手要搶。

我後退一步。

“這也是我花錢買的。我和你爸這腿腳也不利索了，我們自己開。”

王鵬手發抖。

“媽，你把車收走，我明天怎麼上班？”

我聳聳肩。

“打車啊，坐地鐵啊。”

劉豔尖叫。

“那旅行社的定金不退的！兩萬塊呢！你要是不給尾款，這錢你得賠給我！”

我拉開大門。

“誰交的定金找誰去。”

“現在，滾出我家！我們要享受二人世界的晚餐了。”

王鵬還要撒潑，我抄起掃帚。

“滾！”

王鵬和劉豔看着掃帚，縮着脖子溜了出去。

門外傳來踹門聲和咒罵。

我關上門，深吸一口氣。

老伴癱坐沙發。

“老婆子，咱們這樣......是不是太絕了？”

“鵬子畢竟是咱們唯一的兒子，那定金要是真退不回來，也是兩萬塊錢啊。”

我握住他粗糙的手。

“老頭子，以前我們總覺得把心掏給他們，他們就會對我們好。”

“可你看看，他們心裏只有自己。”

老伴沉默。

“聽我的，從今天起，咱們只爲自己活。”

當晚，我拉着老伴去了樓下新開的海鮮自助餐廳。

一位1298元。

老伴看着價格牌直哆嗦。

我拉着他往裏走。

“操勞一輩子了，咱們喫一頓好的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