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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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意中刷到了一條曬公司年貨的帖子。

熱度最火的一條評論，是一張員工的手掌照片，上面甚麼都沒有。

【摳門老闆發了個空氣，我都怕太沉了拿不動。】

評論下面，無數網友義憤填膺，圍攻老闆是吸血鬼資本家，連年貨都不捨得發。

我笑着搖了搖頭，這老闆，確實小氣。

不像我，每年過年，都會給公司裏的員工發一個3000元的現金大紅包，連保潔大媽都有。

就在我準備退出時，卻發現，這張照片的背景，好像就是我公司的會議室。

......

“聽說了嗎？張悅那個帖子，老闆肯定看見了。”

“看見了又怎麼樣？我們是爲集體爭取福利，他又不能把我們都開了？”

“就是，本來就甚麼都沒發，還不讓人說了？”

茶水間裏，幾個年輕員工正湊在一起。

爲首的，就是那個發帖子的新員工，張悅。

她眼圈泛紅，對着同事們，語氣委屈又堅定。

“我不是爲自己，是爲了大家。”

“我們辛辛苦苦幹活，連點像樣的年貨都沒有，這口氣我咽不下。”

一個同事拍了拍她的肩膀：“張悅，你真勇敢，我們都支持你！”

張悅帖子裏的照片，那張空無一物的手掌照片，背景裏，不經意地拍到了會議室白板上一角模糊的系統架構圖。

我想起來了，那天開完會，我讓她幫忙進去收拾一下咖啡杯，她就是那時候偷拍的。

“他最好識相點，趕緊補發年貨，不然我就天天發帖，讓他公司開不下去。”

另一個員工附和道：“對，咱們就等着看他怎麼收場。”

保潔大媽正默默地幫我把涼了的茶水換成溫水，張悅瞥了一眼，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我站在茶水間門口，端着水杯，面無表情。

他們看到我，瞬間安靜下來。

張悅臉上閃過慌亂，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像一個準備上戰場的鬥士，迎着我的目光。

我甚麼都沒說，轉身回了辦公室。

人力王姐跟了進來，滿臉憂色。

“陳總，網上的事......”

“我看到了。”

我打斷她。

“那羣小姑娘說話沒分寸，您別往心裏去。”

“往年我們都發3000塊現金，她們新來的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王姐試圖爲她們開脫。

我看着她，語氣平靜。

“王姐，你在這公司幹了五年，你覺得我摳門嗎？”

王姐立刻搖頭。

“當然不，陳總您是我見過最大方的老闆。”

“那就行了。”

我打開電腦，把一份採購合同發給她。

“我早上看到帖子，十分鐘後就訂了今年的年貨，你跟進一下，確保年前能到。”

王姐點開合同，愣住了。

“堅果禮盒？陳總，那現金紅包......”

“取消了。”

我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既然大家覺得我發的是空氣，那我就給大家發點實實在在，能看得到的東西。”

“可是......”

王姐還想說甚麼。

“按我說的做。”

我下了命令。

王姐嘆了口氣，拿着合同出去了。

下午，一輛貨車停在公司樓下。

搬運工把一箱箱包裝精美的禮盒搬進公司。

所有員工都伸長了脖子看。

張悅和她的幾個跟班，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她們以爲，這是她們抗爭得來的結果。

我站在辦公室的窗邊，冷眼看着這一切。

等到所有禮盒都在會議室碼放整齊，我讓王姐通知全體員工開會。

員工們走進會議室，看着堆成小山的禮盒，議論紛紛。

“哇，這麼多，看來老闆這次出血了。”

“還是張悅厲害，替大家爭取到了福利，咱們跟着沾光了。”

張悅被衆人簇擁着，如同得勝的將軍。

我走進會議室，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目光灼灼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