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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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日當晚，一向只聽白噪音的男友，耳機裏竟泄出一句甜膩的情歌。

我湊過去想聽個清楚，他卻像被踩了尾巴，猛地將我推開。

我意外瞥見他手機屏幕上，是他和學生許綿綿的聊天框。

【老師，這首歌很適合你現在的心情哦】

後面還跟着一個可愛的貓咪賣萌表情包。

下一秒，他看到我微變的臉色，皺着眉摘下耳機，先發制人。

“只是學生推薦的歌，這你也要鬧？”

“方瀾，我們都冷靜一下吧，你最近疑神疑鬼的樣子，讓我很累。”

我捂着被撞青的腰，看着他清冷依舊的臉，忽然就笑了。

冷靜？好啊。

我只是平靜地收拾行李，搬出了我們同居七年的家。

他以爲這只是我慣常的賭氣，不出三天就會回來。

可當他終於撥通我的電話，聽到的卻是我冰冷的聲音。

“江祁，我突然發現，愛你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紅着眼眶質問江祁，也沒有去搶他的手機查崗。

我只是轉身從衣櫃頂層拖出了那個積灰的行李箱。

江祁坐在沙發上，重新戴上耳機。

他用餘光掃了我一眼，冷嗤一聲。

“又演這一出？方瀾，這次除非你求我，否則別想我再哄你。”

七年了。

從他讀博到留校任教，我們在一起2558天。

只要我們吵架，無論對錯，最後低頭的永遠是我。

因爲我愛他，我捨不得他皺眉，捨不得他冷戰時喫外賣把胃弄壞。

所以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所以，哪裏來的他哄我呢？

我笑了笑，默不作聲地打開箱子，開始收拾東西。

衣服、護膚品、證件。

動作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江祁大概是被拉鍊的聲音吵到了，不耐煩地摘下耳機，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扣。

“大晚上的，你折騰給誰看？”

“你要走是吧？行，走了就別回來。”

我沒理他，把最後一件外套塞進箱子，合上蓋子。

“江祁，你沒哄過，我也不用你哄。”

我推着箱子走到玄關，換鞋。

屋子裏很安靜，只有我收拾東西的聲音消失後的死寂。

他大概是覺得面子上掛不住，對着我的背影喊了一句。

“方瀾！你今天要是出了這個門，我們就完了！”

我握着門把手的手頓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我打開門，外面的冷風灌進來，吹散了屋子裏那股讓我窒息的暖氣。

“那就完吧。”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裏面傳來玻璃杯砸碎的聲音。

那是我們三週年時一起做的情侶杯，就這麼碎了。

挺好，碎碎平安。

我住進了公司附近的酒店。

沒有哭，也沒有買醉。

反倒是洗了個熱水澡，給腰上的淤青擦了藥油，然後倒頭就睡。

這一覺，是我這半年來睡得最安穩的一次。

沒有江祁半夜翻身的嘆氣聲，也沒有他手機時不時亮起的微光。

第二天醒來，手機安安靜靜。

沒有未接來電，沒有微信消息。

我知道，江祁在跟我比耐力，在等我又一次低頭。

以前每次吵架，只要我不主動發消息，他能跟我冷戰半個月。

最後都是我熬不住，提着他愛喫的生滾粥去實驗室找他，給他個臺階下。

他會順勢喝一口粥，然後淡淡地說一句。

“下次別這樣了。”

我會像個討到了糖喫的孩子，歡天喜地地以爲雨過天晴。

現在想想，真是賤得慌。

我照常上班，開會，改方案。

同事小趙湊過來，一臉八卦。

“瀾姐，昨天紀念日，你家江教授送甚麼了？”

我盯着電腦屏幕，頭也沒抬。

“送我恢復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