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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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反應過來，媽媽便衝上前捂住了她的嘴。

“閉嘴！胡說甚麼！”

她讓爸爸把顧念念鎖進了房間，衝我尷尬笑了笑。

“你妹妹不懂事，胡說八道，別和她計較。”

我垂下眼。

移民兩個字在腦海裏蹦出來。

刺得我心顫了顫。

又是一句，“沒關係。”

晚飯，妹妹在飯桌上捂着鼻子，滿臉嫌棄對我說。

“你不要坐我旁邊，你好臭啊。”

我身體一僵，臉色頓時漲紅。

常年的化療的確讓我身上有股藥味兒，我縮了縮脖子，尷尬得手足無措。

爸爸皺眉，極力掩蓋眼中的嫌惡。

“回家了就要注意衛生，別整天髒兮兮的。”

我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陡然升起的難堪叫我鼻酸。

好半晌，媽媽打破沉默。

“好了，喫飯。”

接着又看着我，“茵茵，喫完飯，就去洗個澡吧。”

一整桌可口的飯菜，我卻味同嚼蠟。

心裏泛起密密麻麻的苦澀。

夜晚，我躺在公主牀上，房間很溫暖，我卻一點都感覺不到。

半夜，我起來上廁所。

看見主臥的門縫裏透着光，有窸窸窣窣的討論聲。

我下意識靠過去，便聽見媽媽和妹妹的聲音。

“媽媽！憑甚麼把我房間給那個病秧子！臭死了，我不喜歡她！”

媽媽沒反駁，只安慰她。

“乖，一個房間而已，她想要就要了，媽媽給你的，只會更多。”

“再說了，再過兩週，我們就......”

我湊近，沒聽清，就甚麼？

剛要走進，房門被猛地拉開。

媽媽表情驟然凝固，變得蒼白，“茵，茵茵？你怎麼在這兒？”

我抿了抿脣。

“我上廁所，剛好路過。”

見我神色無異，她這才鬆了口氣，語氣有些不好。

“嗯，去吧。”

妹妹走出門，路過我時狠狠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住吧，沒關係，以後這個房間都是你的。”

我踉蹌了一下，差點跌倒。

媽媽看到卻並未阻止。

衛生間裏，妹妹的卡通牙刷和爸媽的擺放在一起。

我的牙刷放在紙杯中，孤零零的，像在這個家的我一樣，格格不入。

心臟傳來一陣絞痛。

我彎下腰，額頭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嘴裏忽然嚐到一抹鹹鹹的苦澀。

我伸手去抹，不知道甚麼時候眼淚就落了下來。

次日清晨，我迷迷糊糊被房間外的聲音吵醒。

走出門，才發現爸媽和妹妹穿得很正式，像是要去拍照一樣。

見我出來，三人齊齊僵了一下。

好似忘了這個家已經住進來我這麼個‘外人’。

“茵茵啊。”

媽媽扯了扯嘴角，勉強笑了笑。

“今天是念念家長會，我們要去學校，你身體不好就別去了，早餐在桌上，你自己喫。”

說完，牽着妹妹匆匆離開。

而顧念念回頭，朝我做了一個鬼臉，得意得不行。

屋內安靜下來。

像之前的病房一樣，那種寂靜撕扯着我的心。

理由也不編個好一點的。

今天明明是週末......

我深吸一口氣，將胸口肆虐的酸澀之意壓下，來到餐桌邊。

忽然怔愣住，又瞬間紅了眼。

刺身、堅果、海鮮。

沒有一樣是患有白血病的我能喫的......

好半晌，我溢出細碎的哽咽。

“媽媽，你是不是忘了，這些東西喫一點，都能要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