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十二歲那年我在車禍來臨時救下姐姐，自己卻因腦部受損成了傻子。

後來母親因病離世，只剩我們姐妹相依爲命。

爲了治好我的病，姐姐一天打四份工賺錢。

她帶着我四處求醫問藥，可我依舊癡傻。

最難的時候，我們住橋洞，兩個人喫一塊饅頭，可姐姐從沒想過放棄我。

直到25歲時，她在街頭遇見了她年少時的白月光。

那個哥哥問她：“夏夏，你要不要換種生活？”

當晚，她紅着眼把我拽上樓頂：“爲甚麼你要禍害我這麼多年？”

“要不是因爲你，我的人生怎麼會爛成這樣......”

我盯着姐姐，笨拙地給她擦眼淚。

“姐姐不難過，姐姐不哭，茵茵錯了，茵茵再也不這樣了......”

我習慣性地道歉，哪怕自己甚麼都沒做。

可下一秒，我被沈迎夏猛地推開：“別碰我！”

她眼中滿是不耐和厭憎：“有時候，我真喜歡你死在當初那場車禍裏！”

看到她奪眶而出的眼淚，我眨眨眼，只覺得心口很痛很痛。

死......姐姐希望我死。

那我死了姐姐就會開心了吧？

我轉過身邁開步子往前，只要再向前一步，我就會從樓頂墜落，粉身碎骨。

可我還是義無反顧地抬起腳往前......

......

就在我抬起腳往前的一瞬間，沈迎夏衝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

她用盡全身力氣將我拽了回去，氣得整張臉都漲紅了。

“回來！”

我重重跌坐在地上，手掌摁在天台的廢鐵架子上，劃破了一道大口子。

好痛，真的很痛。

可我顧不上自己手心的痛，傻乎乎地站起來抱住姐姐。

“姐姐，你別生氣，茵茵錯了......”

沈迎夏抬起手想要推開我，卻又用力攥住我的肩膀。

“爲甚麼？爲甚麼......”

看到她掉眼淚，神情痛苦，我的心也像是被人狠狠撕碎。

我輕輕替她擦去淚水：“姐姐別哭，對不起，是我錯......我以後都會乖乖聽話的。”

這十多年，我早已經習慣了隨時道歉認錯。

哪怕今天的我只是按照她說的乖乖呆在家，沒有闖禍也沒有犯錯。

可我深深地明白一件事，只要沈迎夏不開心，那一定就是我不對。

沈迎夏猛地拍開我的手，狠狠地瞪着我。

她氣急怒罵：“該死的蠢貨！”

這個眼神裏，有深刻的恨，也有無奈......

我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刺到，嚇得我後退了一步。

掌心的傷口還在潺潺流血，被沈迎夏狠狠拍了一下後更痛了。

盯了我幾秒之後，沈迎夏拽着我下了天台：“跟我回家！”

所謂的‘家’，不過是一個不到三平米的小單間。

所有的東西都堆在一起，就連上廁所都要去走廊盡頭的公用衛生間。

沈迎夏一進門就翻出紗布和碘酒，準備給我上藥。

可她剛打開碘酒的瓶子，一個醉醺醺的男人就出現在門口。

“啊！”

我認識這個人。

他之前摸過我，爲此我們還鬧到了警察局，所以此刻我嚇得驚聲尖叫。

“你又發甚麼瘋......”

沈迎夏話音剛落，那個醉酒的男人就將她一把拽進了自己懷裏。

“小夏啊，哥哥說的事情你考慮好沒有？”

“哥哥說過，只要你願意，我可以和你一起照顧你這個傻子妹妹......”

我看着沈迎夏白着臉掙扎：“放開我！”

可男女力氣懸殊，那個男人越發變本加厲。

眼看着沈迎夏嚇得渾身顫抖，我拿起手邊的玻璃瓶就衝了上去，用力砸在那人的頭上。

“滾開啊！放開我姐姐！”

男人喫痛鬆了手，卻在摸到自己額頭上的血後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兩個賤人，敬酒不喫喫罰酒！”

說着他抬起腳將我踹倒在地，又一把扯開了姐姐的衣領，將她摁在牀上。

“老子今天還就......”

男人的話沒說完，門外就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我已經報警了，你是現在走還是一會兒警察帶你走？”

男人猛地回過頭，看到門口的人舉着手機時瞬間起身逃離。

我捂着發痛的肋骨看着那人一步步走向姐姐。

我記得他，他沈迎夏的白月光，是她念念不忘的初戀周煜白。

也是這一刻，讓姐姐一眼就痛哭失聲的人。

不管是誰，只要是讓姐姐哭的人都不是好人。

我要保護好姐姐！

想到這裏，我不顧身上的疼痛，再度拿起手邊的東西衝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