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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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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女孩被推出來的那一刻,秦墨宴猛地鬆開了醫生的領子。

他衝上前,那是一種簡泱從未見過的、近乎踉蹌的姿態。

他小心翼翼地,彷彿對待一件稀世珍寶般,握住女孩那隻蒼白瘦弱、還扎着滯留針的手。

“心心......心心......”

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喚着那個名字,聲音沙啞,帶着壓抑不住的顫抖和近乎哀求的卑微。

這還是那個在商場上S伐果斷、在任何人面前都矜貴冷漠的秦墨宴嗎?

簡泱感覺自己的認知被徹底顛覆了。

病牀上的女孩緩緩睜開眼睛,長長的睫毛上還掛着淚珠。她看着秦墨宴,眼神裏沒有喜悅,只有濃得化不開的委屈。

“秦墨宴......”她的聲音虛弱得像一縷青煙,“你不是答應過我,永遠不會再讓我的心臟停跳嗎?”

一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秦墨宴的心上。

也砸在了窗外的簡泱心上。

承諾。

他們之間,有過生死相關的承諾。

面對女孩的質問,秦墨宴高大的身軀微微佝僂下來,他沒有做任何辯解,只是俯下身,輕輕地在女孩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對不起。”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對不起,心心。我保證再也不會了。”

那個吻,不帶任何情慾,卻充滿了刻骨的愧疚與深愛。

女孩抬起另一隻沒有輸液的手,輕輕撫上秦墨宴俊朗的臉頰。她虛弱地笑了笑,那笑容卻讓簡泱渾身發冷。

因爲在那雙看似清純的眼眸深處,她看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佔有慾。

彷彿在確認一件失而復得的所有物。

而秦墨宴,就那麼縱容地任由她撫摸着。

他臉上那混雜着恐懼、愧疚、珍愛和濃烈深情的眼神,是簡泱費盡心機,也從未見過的。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從胸腔裏活生生掏了出來,然後一寸寸捏碎。

真可笑。

她以爲他是冰山。

原來,他不是不會融化,只是他的春天,從來不在她這裏。

她費盡心機也無法撼動的萬年冰山,爲了另一個女人,可以瞬間變成一座噴發的火山。

那我簡泱,算甚麼?

一個跳樑小醜嗎?

秦墨宴的全世界都圍繞着那個叫心心的女孩,他親自推着她的病牀,陪她去做各項檢查,全程守在她的病牀前,寸步不離。

他將簡泱,連同那場驚天動地的羞辱,徹底遺忘在了另一個世界。

巨大的心碎過後,是滔天的憤怒和不甘。

簡泱從震驚中回過神,顫抖着手舉起手機,隔着玻璃,拍下了秦墨宴和那個女孩的照片。

她立刻發給自己的黑客朋友,用加密線路發去一條指令。

“查!”

“掘地三尺,我也要知道這個女人和秦墨宴的所有過往!”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那棟空無一人的別墅。

兩個小時後,朋友發來一份加密文件。

簡泱點開文檔,逐字逐句地閱讀。

每看一行,她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她看完整個文檔時,整個人如墜冰窖。

女孩名叫顧竹心,是秦墨宴的青梅竹馬。

她患有極其罕見的遺傳性心臟病,從小就被醫生斷言活不過二十歲。

資料裏詳細記述着,秦墨宴爲了她,放棄了常春藤名校的全額獎學金,毅然回國。

秦墨宴爲了她,踏足從未涉獵的生物醫療領域,訪遍全球名醫。

秦墨宴爲了她,曾在一次她病危手術時,在醫院外的雪地裏,跪了一天一夜,只爲求醫生救她一命。

他向所有人宣告顧竹心是他餘生唯一認定的妻。

只因爲十年前,是顧竹心在冰湖中,將他從死亡線上拖了回來。

這份恩情,他要用一輩子償還。

簡泱看着那些文字,感覺自己像個天大的笑話。

每次無數個日夜裏抵死纏綿後,他也只會丟下一句冰冷的話。

“你終究不是她。”

簡泱一直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只以爲是做恨文學,還期待他跌下神壇。

直到今天,她才恍然大悟。

原來他心裏早就住了一個白月光。

那個在冰湖裏救了他的女孩。

她簡泱,不過是一個可笑的替代品。

她所認識的那個冷漠的秦墨宴,不過是一個拙劣的剪影。

而他炙熱、深情到奮不顧身的愛,全都給了另一個女人。

這是一種比拍賣會上的公開羞辱,更殘忍的二次羞辱。

而更讓她絕望的,還在後面。

資料揭示了一個更深層的祕密:秦墨宴白手起家,創立如今這個龐大的商業帝國,其最根本的目的,就是爲了建立一個世界頂級的私人心臟病研究室。

一個只爲顧竹心一個人服務的生命方舟。

他不是要征服世界。

他只是要救他的女孩。

簡泱徹底輸了。

她輸給的不是一個情敵,而是一個男人用整個生命去履行的使命。

資料的最後一頁,也是最冰冷的真相。

這個研究室耗資巨大。而秦墨宴的公司近期正遭遇對家瘋狂狙擊,資金鍊極度緊張。

所以,他需要錢。

一筆巨大的錢。

而她簡泱,港城第一豪門簡家的大小姐,就是他選中的,最大、最快、最穩妥的一筆投資。

和她訂婚,與簡家聯姻,就是他爲顧竹心的救命錢,拉來的最大一筆融資。

她簡泱,不是未婚妻,不是愛人,甚至不是一個人。

她只是一個會行走的融資工具。

一個保障他心愛女人生命的......移動血包。

所有的不解,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所有的驕傲,所有的自尊,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簡泱笑了,笑着笑着,眼淚就流了下來。

她絕不接受自己和整個簡家,都成爲秦墨宴保護他真愛的工具和墊腳石。

第二天,簡泱畫上了有生以來最濃烈、最張揚的妝。

她換上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勁裝,長髮束成高馬尾,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刃,開車前往簡家老宅。

家族會議上,氣氛壓抑。

簡父將手機狠狠摔在桌上,頭版頭條正是#秦墨宴中途離場,簡小姐慘遭拋棄#。

“簡泱!你真是好本事!”簡父指着她的鼻子罵道,“連個男人都看不住!”

簡泱的繼母在旁邊拉了拉他,嘴裏卻盤算着:“老公你消消氣,我們和秦氏的那個新港口項目......”

那種赤裸裸的算計,讓簡泱徹底心冷。

“夠了。”

她冷笑着打斷了他們。

她從包裏拿出那份調查報告,狠狠摔在會議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在所有叔伯長輩震驚的目光中,簡泱環視一週,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平靜,一字一句地宣佈:

“我今天來,是通知你們。”

“這個婚,我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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