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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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回郊區別墅的路上，我給自己放了一首老歌。

是我們三個人，在小鎮河邊的大石頭上，一起唱過的那首。

那時候，陳望的聲音還沒變聲，清脆得像山間的泉水。

許婧總是跑調，但笑得最大聲。

而我，坐在他們中間，覺得自己擁有了全世界。

回到家，傭人已經休息了。

我給自己煮了一碗蔥油麪。

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這碗麪，承載了太多回憶。

當年在小鎮，陳望的父親在工地上摔斷了腿，家裏揭不開鍋。

陳望要去輟學打工，被他爸一巴掌打回來。

是我，退掉了學校的營養午餐。

用省下來的錢買了一袋麪粉和一小瓶油。

我跟巷口的大娘學會了做蔥油麪。

那個月，我們三個擠在陳望家那間漏風的小 屋裏。

白天一起去學校，晚上一起寫作業。

有一次，許婧把最後一塊糖掰成三份。

陳望把最大的那份塞給我。

我又偷偷塞回去給許婧。

許婧發現了，哭着說：「溫簡，你爲甚麼總是這樣？你也要喫糖的。」

我笑着說：「我不愛喫甜的。」

其實我愛喫。

我只是更愛他們。

那個冬天，很冷，很苦。

但也很暖，很甜。

因爲我們在一起。

後來，我去技校學廚，每個週末回來，都會給他做。

他去上大學，我去給他送生活費。

臨走前，也會在他宿舍樓下的小廚房裏，給他做上一大碗。

他說：「溫簡，這輩子能天天喫到你做的蔥油麪，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如今，面還是那碗麪。

吃麪的人，卻只剩下我一個。

我剛吃了一口，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並不意外。

以他如今的能力，查到我的私人號碼易如反掌。

我劃開接聽，那邊傳來陳望的聲音。

「溫簡，我......我明天還能去你店裏嗎？」

他喝了酒，舌頭有些大，「我......我想再喫一碗......」

他的聲音頓住了，帶着懇求。

「......蔥油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