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媽媽出生口含金蓮，是天生佛女，爸爸打敗了九十九個競爭者才娶回媽媽。

他曾經爲了救媽媽瞎了一隻眼，卻說這是向佛祖支付的聘禮。

我出生那天，爸爸給全城的佛像都塑造了金身，感謝媽媽願意爲他孕育後代。

在我六歲時，一個明媚活潑的阿姨闖到了家裏，她打翻我手中的洋娃娃，對着媽媽鄙夷開口：

“顧淨初，野哥早就厭惡了你這幅清高模樣。”

“他對我說你在牀上像條死魚一樣毫無情趣。”

“你要是識趣點，趕緊帶着這個賠錢貨滾出去，我肚子裏的男孩纔是他唯一的繼承人。”

年幼的我聽出爸爸不想要我，哇哇大哭。

媽媽扯斷了爸爸親手給她做的佛珠，溫柔的哄好我。

當天晚上，這個阿姨就以贖罪的姿勢吊在火架上，

媽媽悲憫且冷漠看着她：

“世人都陷於種種貪念中，佛祖會超度原諒你。”

01

“顧淨初，虧你自詡佛女，卻是佛口蛇心！”

“趕緊把明芷放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爸爸氣勢洶洶的衝進花園，拎着鞭子朝媽媽揮去。

見狀，我下意識張開雙臂，

“爸爸不要！”

皮鞭重重抽在我的手臂，我因爲慣性摔在地上。

一抬頭，只看見爸爸掐着媽媽的脖子，雙眼猩紅。

“我不過想要個繼承人，有甚麼錯？”

媽媽的表情依舊很平靜，

“秦天野，你是不是忘記了，你不過是顧家的養子，娶了我才能坐上船王位置。”

“我想除掉誰，就算是你也沒資格插手！”

爸爸的表情有一瞬間猙獰，他忽然鬆了手，轉身用鞭子勒住我的脖子。

冰涼的皮鞭勒的我喘不過氣，恐懼瀰漫在我的心頭。

“爸爸，我怕。”

我試圖拉住爸爸的手，可卻換來他毫不留情的怒喝。

“閉嘴！”

他冷着臉看向媽媽，語氣漠然，“想清楚怎麼選了嗎？”

媽媽眼神憤怒，扯斷了手中佛珠，

“秦天野，我記得曾經說過，凡是傷害女兒的人，我都要送他佛祖面前懺悔。”

媽媽抬手，子彈擊中了明芷阿姨的肩膀，她痛苦的哀嚎。

“野哥，這個瘋子想S了我！救救我！”

爸爸看着明知阿姨肩膀上的血跡，血絲爬上眼球，他猛地對準媽媽的肩膀開了一槍：

“顧淨初，你找死！”

媽媽悶哼一聲，捂着傷口踉蹌的往後倒退兩步。

爸爸狠戾把我甩在地上，焦急奔向明芷阿姨，

我被摔在媽媽身邊，她心疼的把我抱在懷裏撫摸着我的背，

我傷心虛弱的問：

“媽媽，爸爸爲甚麼會變成這樣？”

媽媽小心的把我放在躺椅上，平靜說：

“因爲他是一條養不熟的狗，妄想背主。”

爸爸心疼把明芷阿姨擁在懷裏，他看着她身上的傷，對媽媽狠戾威脅：

“顧淨初，我兒子要是有事，我要讓你陪葬。”

媽媽抬眸輕笑：

“秦天野，我要是你，絕對不會有這麼多廢話，而是利索的斬草除根！”

她說着，甩出一把匕首，直直的插入明芷阿姨的肚子，她悲憫開口：

“去向佛祖懺悔你的罪孽吧。”

明芷阿姨淒厲的慘叫：

“野哥，我的肚子好疼，她要S了我們的孩子！”

“S了這個瘋女人！”

爸爸雙眼猩紅的看着明芷阿姨滿身鮮血，，慌張大喊：

“來人，來人，趕緊送明芷去醫院！”

幾個黑衣人立即把流着血的明芷阿姨送上車。

爸爸驀然轉身，一腳踹在媽媽肚子上，他反剪着媽媽的手臂強迫她跪下。

02

“顧淨初，你這個瘋子！”

“跪下給我的孩子祈福，他要是有事，我讓你和這個賠錢貨陪葬！”

媽媽被逼着跪下，爸爸扭曲着臉揪住媽媽的頭髮，狠戾的往地下砸，每一下都聲音巨響。

我哭着撲上去咬爸爸的手：“你這個壞人！放開媽媽！”

爸爸一巴掌扇在我臉上，打的我眼冒金星。

媽媽的額頭被砸的血肉模糊，鮮血流滿了她的臉頰，她忍着疼一聲不吭，直到爸爸累的氣喘吁吁，才抬起滿是鮮血的臉冷漠開口：

“秦天野，你確定要爲一個女人和我翻臉嗎？”

爸爸居高臨下的看着媽媽，語氣狠戾：

“是你先逼的我。”

“我身爲船王，想要個兒子當繼承人有甚麼錯？”

媽媽輕輕抹掉臉上的血跡，淡漠看着爸爸：

“你當然有錯！錯在沒有遏制貪念。”

“一條顧家養的狗，還真當自己是主人了？”

她忽然狠狠扯下一直掛在脖子上的佛像，用力砸在地上。

“咬人的狗，是要被扒皮抽筋的。”

很快，一羣帶着面具的黑衣人闖進來，他們舉槍對準爸爸的太陽穴。

爸爸臉上露出一個戲謔的笑容，輕輕打了個響指。

這些原本只聽媽媽命令的無麪人都調轉槍口對準了她。

爸爸看着媽媽震驚的眼神，態度高傲優越：

“無麪人，老船王留給你的最後底牌，早就歸順我了。”

“顧淨初，你身爲女人，還是一無是處！”

“拿下她！”

無麪人冷漠的擒住媽媽，卸掉了她的胳膊。

媽媽疼的皺了下眉，但腰始終挺的很直。

她看向爸爸的眼神冷漠，但我能感受到其中隱隱悲傷。

“秦天野，背叛我，你別後悔。”

爸爸冷冷的看向媽媽，言語露出他隱藏已久的野心：

“後悔？我等這天等的太久了，以後顧家真正屬於我。”

“至於你，不是佛女嗎？後半生就和佛祖作伴吧。”

“把她關進佛堂，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出來。”

我眼看着媽媽要帶走，摸出藏在身上的小SQ，對準了爸爸開了一槍，顫抖着嗓音喊：

“不準帶走媽媽！”

爸爸捂着胸口的傷口，憎恨的瞪我：“養不熟的白眼狼，敢弒父，S了她！”

媽媽冷漠的聲音響起：“誰敢動靈靈，我保證他明天就會到佛祖面前懺悔。”

無麪人幽靈般的來到我身邊，卻只是打掉了搶，不敢動我分毫。

看着無麪人竟然違揹他的命令，爸爸氣的胸膛起伏，卻只狠戾道：

“把這個小雜種一起關到佛堂，永遠都不能放出來。”

我和媽媽一起被關到佛堂，

黑暗中，媽媽親吻着我，呢喃道：

“靈靈，再堅持三天，身負罪孽的他們馬上就要懺悔了。”

爸爸的人守在佛堂外，故意大聲說爸爸要和明芷阿姨結婚。

說爸爸把顧氏改成秦氏，成爲真正的船王，開闢了新時代。

爸爸和明芷阿姨婚禮這天，看守媽媽和我的下人把我們抓到婚禮現場。

03

爸爸一身黑色西裝，就連那隻瞎掉的眼睛都用黃金眼罩遮住，他意氣風發，看着像一個真正的掌權人。

他用勝利者的眼神看着媽媽，冷聲下令：

“跪下，給明芷敬茶，然後簽了這份財產轉移書。”

“我還能允許你以二房的身份留在我身邊。”

明芷阿姨穿着潔白的婚紗，挽着爸爸的手臂，囂張跋扈的看着媽媽：

“二房就是妾室，以後你要每天來我面前立規矩，伺候我，否則別怪我對那個賠錢貨不客氣。”

媽媽看着協議，緩緩開口：

“秦天野，你當真要把事情做絕？”

爸爸冷笑一聲：

“看來你還沒有弄清楚狀況。”

“顧家早就改姓秦，你這個顧家繼承人已經徒有虛名，現在是我秦天野的時代！”

他打了個響指，守在旁邊的無麪人把槍口對準了我：

“再不簽字，我可不保證槍會不會擦槍走火S了你女兒。”

媽媽眼底浮現出冷漠，輕聲說：

“我說過，靈靈是我的逆鱗，你爲甚麼總是想觸碰這個雷區呢？”

爸爸沒有把媽媽的話放在心上，不耐道：

“給你十秒鐘時間考慮。”

緊接着他扭頭溫柔的看着明芷阿姨：

“今天過後，你就是名正言順的秦夫人，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你。”

明芷阿姨臉上浮現出幸福的笑容，她倚靠在爸爸懷裏無聲的對媽媽說：

“等着吧，我一定會弄死你這個賤女人和賠錢貨。”

媽媽看着明芷阿姨挑釁的笑，平靜的抽出藏在身上的槍，開槍擊中她的眉心，好像碾死一隻螞蟻那般從容。

她緩緩站起來，轉動手腕的佛珠：

“秦天野，結婚的時候我曾經說過，你敢背叛我。”

“我會送你去佛祖面前懺悔。”

爸爸看着緩緩倒在他懷裏的明芷阿姨，悲痛的吼叫了一聲！

他紅着眼睛瞪着媽媽，表情扭曲猙獰，拔出腰間的SQ對準媽媽，扣動扳機：

“顧淨初，你找死！”

槍聲響起，媽媽卻笑了，語氣戲謔：

“到了該你懺悔的時間了，新船王。”

04

我看着爸爸就舉起SQ，絕望的閉上眼睛，以爲媽媽就要死了，結果卻聽到了媽媽那戲謔的一句話。

我慢慢睜開眼睛，卻看到爸爸的肩膀上有個血洞，站在爸爸身後的助理，我知道他叫陸生，是爸爸最信任的人，如今卻第一個開槍打傷了爸爸的手臂。

而那些用槍指着我的無麪人，也紛紛調轉槍口，對準了爸爸！

爸爸憤怒的扣動扳機想S死媽媽，但他按了好多次，都是空槍。

我聽到陸生叔叔說：“別白費力氣了，SQ中的子彈早就被我給卸了。”

爸爸憤怒的把槍扔到地上，不敢置信的看着周圍背叛他的人。

他臉上的青筋都在跳動，憤怒咆哮：

“爲甚麼，我平時對你們不好嗎？”

“你，陸生，我安置好了你的家人，還把你的孩子送到國外頂級學校上學！”

“你們這羣無麪人，我幫你們從顧家的控制中解脫出來。”

“我掏心掏肺的對你們，你們爲甚麼要背叛我？”

一個無麪人恭敬的給媽媽搬來一張椅子，媽媽抱着我優雅的坐下：

“秦天野，顧家綿延百年，根基深厚，你真以爲你用幾年的功夫就能策反他們？”

“他們可是世世代代都爲顧家效力，對顧家忠誠早就刻入骨子中，更別說顧家對他們的待遇不薄。”

“你給的那點三瓜兩棗還不足以打動他們！”

陸生放下手中的槍，走到媽媽身後，抬眼對爸爸說：

“秦天野，從我有意識，就被灌輸了效忠小姐的命令。”

“小姐是我永遠的主人，我絕對不會背叛小姐。”

“而且......”

他頓了一下，眼中浮現出一抹愛慕：

“我們這些人，身子早就是小姐的，又怎麼可能爲了你的那些許諾，背叛小姐呢？”

爸爸眼睛陡然瞪大，身體不斷顫抖：

“你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媽媽好心的給他解釋：

“他的意思是，他們全部都是我的牀伴。”

“你也是，只是掛了個船王的名號，替我打理家產。”

爸爸的臉色陡然慘白，又哭又笑的開口：

“牀伴，我以爲我們那些年的感情是真的，結果從頭到位我只是個牀伴！哈哈哈！”

“顧淨初，你真的比我還要狠。”

“要是你能一直安安分分的，給你這個船王的虛名也無所謂。”

“但你終究沒有戰勝心底的貪念，竟然想吞併顧家。”

媽媽垂眸看着爸爸，眼神悲憫：

“女兒出生後，你的慾望就無限膨脹，開始不滿意顧家養子這個身份。”

“也不滿意靈靈只是個女兒。”

“你開始暗中收買人心，想一點點蠶食顧家，把顧家變成你秦家。”

“這幾年，你以爲你做的天衣無縫，但實際上，你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監視着，見了甚麼人，說了甚麼話都被編纂成報告送到我的辦公桌上。”

媽媽的語氣懶洋洋的：“甚至你的一些心腹也是我送給你的，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折騰出來多大的風浪。”

“結果幾年過去，就折騰出來這，讓人算計了都不知道。”

“說實話我還挺失望的。”

爸爸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掛在上面，他死死盯着媽媽，咬牙開口問：

“那你爲甚麼不拆穿我？”

媽媽託着下巴，臉上表情依舊很淡：

“因爲，我很無聊啊。”

“我從小甚麼都擁有，所有人都對我畢恭畢敬的，這人生少了很多樂趣。”

“好不容易有個樂子看，我怎麼會打斷呢？這幾年，你的表演很讓我開心。”

爸爸頹然的癱坐在地上，臉上帶着自信被擊潰的破碎，他哈哈大笑：

“樂子，哈哈哈，原來我在你眼裏只是個樂子！”

05

他看着媽媽眼底的冷漠，忽然明白了，又哭又笑的問：

“顧淨初，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有愛過我？”

媽媽頓了下，漠然的眼神中浮現出一些溫和和追憶：

“愛？說實話我不知道愛是甚麼感覺，可能身爲供奉佛祖的佛女，我不懂得甚麼是愛。”

“但是剛和你認識的那幾年，和你在一起我的確很開心愉悅。”

“如果你能遏制住貪念，我和你就那樣過一輩子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你親手毀掉了這一切。”

爸爸聽着媽媽的話後，忽然古怪的笑了兩聲：

“那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的施捨？”

爸爸忽然歇斯底里的朝着媽媽怒吼：

“這幾年，若不是你對我一直冷淡，我難道會出軌嗎？”

“顧淨初，你知道我最厭惡的是甚麼？”

“就是你永遠漠然的眼神，高高在上的態度。”

“憑甚麼，你憑甚麼高人一等？”

“而我，即便付出了那麼多努力，繼承船王的身份，別人看到我也只是表面尊敬。”

“他們看不到我的努力，看到的只是我是顧家養子的身份，無論我做的多好，只要有這個身份，就否定了我全部的辛苦，憑甚麼？”

媽媽看着爸爸眼底的怨恨，輕輕開口：

“世界上本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顧家百年的積累，我憑甚麼不能高高在上？”

“更別說你本來是個孤兒，是顧家把你養大，讓你有了擁有權利和地位的機會。”

“如果你老老實實的，不生出背叛的心思，你還是顧家的船王，就算是表面的尊敬也是尊敬。”

“只是你的貪念害了你。”

“更別說，你這個蠢貨，被別人算計了都不知道。”

媽媽憐憫的看了看爸爸，她招招手，一個無麪人立即呈現一份厚厚的資料。

媽媽把這份資料扔到爸爸面前，

“好好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