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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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得最近的工作人員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這位先生，你冷靜點！”

其他人也紛紛上前勸阻。

“她是孩子的媽媽啊，剛沒了兒子，心裏難受，情緒激動是正常的。”

“是啊，你剛纔那話說得也太難聽了，孩子是媽身上掉下來的肉，怎麼能說再生一個就再生一個。”

“就是，這孩子多可憐啊，聽說燒得都......你當爹的不但不傷心，還打老婆？”

顧城死死地盯着我，眼睛裏像要噴出火。

“林向晚！你給我等着......”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了他的話。

他煩躁地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後，臉上暴怒的神情瞬間軟化了不少。

“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女聲帶着哭腔，在這死寂的靈堂裏，清晰得刺耳。

“師兄......你在哪兒啊......我好害怕，他們都說是我害死了諾諾......”

“江湖救急啊師兄，你快回來陪陪我吧，我一個人不知道該怎麼辦......”

“別怕，我馬上回去。”

他掛斷電話，看我的眼神又恢復了冰冷。

“林向晚，有甚麼事等我忙完再說，你最好別再給大家添麻煩！”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朝大門走去。

走得那麼快，那麼急，彷彿在這裏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而停屍牀上，那個他曾發誓要用生命守護的孩子，從頭到尾，都沒有再看一眼。

牙齒死死咬住腮內的軟肉，尖銳的疼痛才能讓我不至於當場崩潰。

從殯儀館出來，我才發現白采薇刪掉了之前的朋友圈。

只留下一條最新的動態。

“訓練時不小心扭傷了腳，師兄知道後，揹着我從訓練場一直走回宿舍，還親手給我上藥。他說，不能讓我們的小女英雄再受傷了。【愛心】”

配圖是顧城寬闊的背影，和他專注地爲一隻白皙腳踝上藥的側臉。

強烈的生理性厭惡從胃裏翻湧上來，我扶着牆，當場乾嘔。

以前我崴了腳，讓他揹我一下，他總是不耐煩地說我嬌氣。

“多大的人了，自己走，別讓人笑話。”

可現在，他卻能因爲別人，做出如此溫柔體貼的舉動。

懷裏的骨灰盒，冰冷刺骨。

我心中最後一絲自欺欺人的幻想，也徹底破滅了。

我撥通了一個電話。

“張律師，是我，林向晚。”

“我想請你幫個忙，向消防部門申請信息公開，我需要拿到......我家火災的全部原始報告和記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好的，阿晚。節哀，剩下的事交給我。”

合適的墓地要等幾天，我把諾諾的骨灰盒安放在客廳。

他最喜歡的玩具機器人旁邊，周圍擺滿了奧特曼和樂高。

房間裏還殘留着諾諾的氣息。

我蜷縮在他小小的牀上，抱着他最喜歡的皮卡丘玩偶，上面彷彿還有他身上淡淡的奶香。

巨大的悲痛和疲憊席捲而來，我的意識漸漸模糊。

“媽媽，媽媽！”

諾諾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睜開眼，看到他穿着最愛的超人披風，邁着小短腿朝我跑來。

“媽媽，諾諾好想你......”

我感受到撲進懷裏那小小的、溫暖的身體，瞬間淚如雨下。

我緊緊抱住他，哽咽着。

“寶貝，媽媽的寶貝......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下一秒，諾諾的笑容變成了驚恐。

他小小的手死死抓住我的衣服，聲音尖利又絕望。

“媽媽，救我！”

“好燙！媽媽，我好痛！”

“爲甚麼爸爸不來救我......媽媽，我不想死......”

撕心裂肺的哭喊，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我的心上。

“諾諾！”

我尖叫着，猛地從噩夢中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