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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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知曉嚇得尖叫。

她離得太近，飛濺的碎片劃破了她的手臂，

她爲了躲開直接撲地滾到一邊，裙紗下襬撕裂，精緻的髮型也狼狽不堪，

“蘇錦你要害死我啊！”

她驚魂未定地指着我罵，直接拿了塊吊燈碎片狠狠扔向我，

“選的甚麼破婚紗！差點絆死我！”

碎片飛速在我臉上劃出血痕，

蘇父蘇母和陸臨川卻看都不看我，直接圍過去安慰蘇知曉，

“寶貝沒事吧？”

“快讓人拿醫藥箱進來，我親自給她包紮！”

沒人注意到我還坐在地上，

手心被玻璃碎片劃破，血珠滴滴答答地滲出來，

我看着那片狼藉，心口像破了個大洞。

原來所謂的親情愛情，不過都是貪圖我的利用價值之上的假象，

胳膊上的錦鯉胎記隱隱發燙，

我沒注意到，它的顏色正在慢慢變灰。

這是一個預兆，一旦錦鯉胎記完全變成黑色，便是黑錦鯉，

對周圍人，只傳黴運，不傳好運。

我抹着眼淚看向陸臨川，

他正溫柔地替蘇知曉包紮傷口，

“臨川......”我聲音發抖，“你真的，從來沒有愛過我是嗎？”

“你敢說，從前那些好，都是假的嗎？”

他回頭，眼神裏滿是嫌惡，

“是。”

他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豫。

可我明明記得初來蘇家時，他會手把手地教我彈鋼琴，

我被那些名媛小姐嘲笑土氣，他也會當着所有人的面牽起我的手，憤然離席，

事後他摸着我的腦袋笑：

“我們蘇蘇怎麼老是這麼窩囊，不知道反擊呀？”

“以後出事不要再對她們道歉認錯了。”

“來找我吧，窩囊的時候就來躲到我身後吧，我的蘇蘇。”

我不信，這些蘇蘇都代指蘇知曉，

我不信陸臨川當真對我沒有一絲一毫的真心。

我攥緊了拳頭，

連同那些玻璃碎片一同攥進去，攥得鮮血淋漓也不放，

“那今天......”

我不死心地看向他禮服胸口，伸手去指，

“你爲甚麼還戴着這個？”

西服的胸花處，正彆着從前我送他的一隻草編小熊玩偶。

陸臨川愣了一下，低頭看向那個粗糙的、與華貴禮服格格不入的小熊，

他也不知道，

本來是哄我會在訂婚儀式上戴的，

怎麼就會忘記摘下來了呢？

蘇知曉看到，撒嬌地推了他一下：

“臨川哥，你怎麼還留着這個土裏土氣的東西呀！”

陸臨川臉色一沉，隨即像是下定了決心，

一把扯下那個草編小熊，

狠狠扔向我：

“還你！”

小熊玩偶很輕，砸在額頭上一點都不疼。

可這一刻我的心徹底冷了。

我怔怔地看着地上那個草編玩偶。

那是多少個夜晚，我藉着月光，用從鄉下帶來的蒲草，一根根編成的。

手指被劃破多少次，才編出這個醜醜的小熊。

他說過會永遠珍藏的。

就像他說過會永遠愛我一樣。

原來都是假的。

那些溫柔的注視，體貼的關懷，全都是爲了我的錦鯉運。

心口像是被掏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裏灌。

連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藉口，都被他親手撕碎了。

與此同時，胳膊上那已經變灰的胎記，顏色徹底轉深。

變得漆黑如墨。

拜他所賜，黑錦鯉，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