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打你又如何？”我冷冷地看着她，“這五年來，我爲霍家做牛做馬，你們可曾念過我半分好？”

“如今我不想忍了，你們又算甚麼東西？”

“反了！反了！”公公氣得直跺腳，“霍從雲！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

霍從雲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

他走進來，扶住他搖搖欲墜的母親，然後看向我。

那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冰冷和厭惡。

他又拿起了他的石板。

“向母親道歉。”

我看着那五個字，笑出了聲。

“道歉？她也配？”

我爹護在我身前，對着霍從雲怒吼：“我沈家的女兒，只有別人給她道歉的份！”

霍從雲的視線越過我爹，死死地盯着我。

他的手，緊緊握着他母親的胳膊。

最終，他寫道：“夠了，送客。”

這是在趕我爹走。

我爹氣得拂袖而去，臨走前撂下一句話。

“月辭，跟爹回家！這地方不值得！”

我沒動。

我看着霍從雲，一字一句道：“霍從雲，你會後悔的。”

他沒再看我，只是低頭，用手帕擦拭着他母親臉上的指痕。

那專注的神情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我爹走後，我把自己關在院子裏，誰也不見。

霍從雲沒有來過一次。

倒是柳鶯鶯，日日都來。

她從不進門，只在院外徘徊，隔着門對我說話。

“姐姐，你別生從雲哥哥的氣了，他也是一片孝心。”

“姐姐，今日天氣好，出來走走吧，悶在屋裏對身子不好。”

“姐姐，這是我親手做的蓮子羹，你嚐嚐吧。”

她的聲音柔得能掐出水，可我聽着，只覺得噁心。

我讓丫鬟把門鎖了。

三天後，霍從雲的侍衛送來一樣東西。

一張地契。

“將軍說，南郊那處別院景緻好，適合靜養，便轉到柳姑娘名下了。”

我接過那張地契，指尖都在發抖。

南郊別院。

那是我出嫁前，親自挑選、親自設計圖紙的地方。

我說過，等將來有了孩子，那裏就是我們的世外桃源。

我曾拉着霍從雲，滿眼期待地跟他描述那裏的未來。

有秋千，有花圃，有小溪，還有我們孩子的笑聲。

他當時沒甚麼表情，只點了點頭。

我以爲他是默許了。

如今，他把我們孩子的世外桃源，送給了另一個女人。

還是在我失去孩子的這個當口。

他是在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剜我的心。

我衝出院子，第一次主動去找他。

他在書房。

柳鶯鶯也在。

她正展着一幅畫，笑着問他：“從雲哥哥，你看我畫的梅花，可有風骨？”

霍從雲站在她身側，微微頷首，眼裏是我從未見過的柔和光芒。

聽到我的腳步聲，他回過頭，眼裏的柔和瞬間褪去，只剩冰霜。

我將那張地契狠狠摔在他面前的桌案上。

“霍從雲，你甚麼意思？”

柳鶯鶯被我的氣勢嚇到，往後縮了縮，躲到霍從雲身後。

霍從雲將她護住，拿起石板寫字。

“鶯鶯體弱，需要靜養。”

“她體弱？”我氣笑了，“那我呢？我剛沒了孩子，我的身子就是鐵打的嗎？”

“那處別院，是我給孩子的！即便他已經......不在了！”

我的聲音在顫抖。

霍從雲的筆尖在石板上停頓了一下。

僅僅一下。

然後，他繼續寫。

“已經送了，無法收回。”

“你若喜歡，京郊的莊子，隨你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