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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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我回到那個所謂的“家”，拿我的個人證件。

我需要修改離婚協議。

一開門，就看到陳雪和阿超在客廳裏。

他們正把我的衣服、我的書，所有屬於我的東西，都裝進垃圾袋裏。

陳雪依偎在阿超懷裏，正在喂他喫葡萄。

“阿超，以後我可就靠你了。”她的聲音甜得發膩。

阿超親了她一口。

“放心，寶貝。等我拿下部門經理，我們馬上就換個大房子！”

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蒼蠅。

“林深，你怎麼又回來了？來拿你的垃圾？”

我懶得看他。

我只記得，三個月前，他業績墊底，哭着求我把我的單子分給他時，那副可憐的樣子。

他當時說：“深哥，你是我一輩子的恩人！”

我拿出那份簽了字的離婚協議，甩在茶几上。

“離婚可以。”

“財產分割有點問題。”

陳雪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

“林深你甚麼意思！房子是我的名字，你別想耍賴！”

“我不要房子。”

她愣住了。

“那你要甚麼？”

“我們婚內共同欠銀行的30萬貸款，一人一半。”

我平靜地看着她。

陳雪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尖叫起來：“甚麼貸款！”

她的眼神慌亂地看向阿超，又立刻瞪着我。

“我不知道甚麼貸款！那是你的債！”

她開始胡攪蠻纏。

“你被開除了，沒錢還債，還想訛我15萬？林深你做夢！”

她當然記得。

那筆錢，是她上個月哭着鬧着要的，說要去歐洲旅遊，要去買她那個限量版的包。

我當時攔不住，只能用我的信用做了擔保。

她見我不說話，厭惡感更重了。

“林深你真噁心！”

“一個大男人失業了，還要從我這裏摳錢！你還是不是男人！”

阿超站了起來，用力摟住陳雪，擺出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雪兒別急，不就15萬嗎？”

他輕蔑地看着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錢包。

那個錢包，是我上個月“弄丟”的。

他抽出卡。

“我來還！”

他把卡在我面前晃了晃，充滿了施捨的快感。

“林深，這15萬，就當是我給你的遣散費了。”

陳雪立刻滿眼愛慕地看着阿超。

“阿超！你真好！你太有擔當了！”

她踮起腳尖親了阿超一下，回頭衝我耀武揚威。

“你聽見了嗎林深！學學阿超多大方！你連他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我笑了。

我點點頭：“行。”

我拿起桌上的筆。

“既然你這麼大方。”

我翻到協議的債務頁，在空白處加了一行字。

“那就在協議裏寫明。”

我把協議轉向他們。

“婚內共同債務30萬，全部歸阿超所有。”

阿超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

“怎麼？”我反問，“你不是說你來還嗎？”

陳雪急了，拽着阿超的胳膊：“阿超，他訛你！明明是15萬！”

我打斷她：“銀行可不管你們怎麼分。這是共同債務，必須一次還清。阿超說他還，那他就得全還。”

阿超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一個月工資才一萬出頭，30萬，足夠壓垮他。

他死死瞪着我。

我迎上他的目光：“怎麼了，阿超主管，剛升職就沒擔當了？”

陳雪也眼巴巴地看着他。

阿超被架在火上烤。

他要是反悔，剛纔在陳雪面前裝出的所有形象都會崩塌。

他咬着牙，搶過筆。

“好！我籤！”

他在我寫的那行字下面，狠狠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他把協議砸回我胸口。

“現在，滾！"

我收好協議。

“民政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