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護士……求求你……讓醫生……先給我做手術……”她用盡最後力氣，抓住旁邊護士的衣袖，“我、我是跳舞的，我的腿不能廢……她只是小傷，只是破了一點皮啊！”

護士看着她腿下泅開的大片血跡，也急得不行，卻又無可奈何：“同志，你再堅持一下，裏面那位……是霍團長的人，我們得罪不起啊……”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點點將她淹沒。

她看着病房裏那個對她冷若冰霜，卻對另一個女人呵護備至的丈夫，始終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爲甚麼……爲甚麼會這樣？

鮮血還在流，視線開始發黑，耳朵裏嗡嗡作響。

最終，她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昏迷前，她最後聽到的，是護士焦急的喊聲：“醫生！醫生你快出來看看！這位同志失血過多，快不行了！”

再次恢復意識，是在病房裏。

首先感受到的是雙腿傳來的、被緊緊包裹着的鈍痛。

她緩緩睜開眼，聽到醫生正在對她說：“江初漾同志，你的雙腿因爲手術延遲，缺血時間過長，雖然骨頭已經接上了，但神經和肌肉損傷嚴重。以後想要重新跳舞……恐怕需要進行非常漫長和痛苦的復健。”

還能跳！還能跳就好！

江初漾心中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淚水瞬間湧了上來。

只要還有希望，再苦再難的復健她都不怕！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霍清寒走了進來。

他顯然聽到了醫生的話，目光落在江初漾臉上，沒有任何關切，只有公事公辦的冷漠。

“醫生的話我都聽到了。”他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溫度，“瑤瑤不是故意撞你的，她年紀小，不懂事，受了驚嚇，既然你也沒事，這件事，你就不要再追究責任了。”

江初漾的心，像是被他的話狠狠刺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着這個她愛了多年的丈夫，聲音沙啞地問：“她……到底是你甚麼人？”

霍清寒沉默了片刻，似乎並不打算隱瞞，坦然道：“是我喜歡的人。”

喜歡的人……

簡單的四個字，像一把重錘，砸得江初漾頭暈眼花，心臟抽搐般地疼。

“她是你喜歡的人？”她聲音顫抖，帶着難以置信的荒謬感，“那我呢？霍清寒，我算甚麼？”

“我娶你，只是因爲組織要求，無關情愛。”他的聲音冷靜得像在做工作報告，“而且，當時我和你結婚的時候，並沒有遇到瑤瑤。如果我先遇到了她，我絕不會娶你。”

他看着她瞬間慘白的臉，繼續道，語氣裏甚至帶着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冷漠：“我也是因爲遇到了瑤瑤才發現，我對喜歡的女人，是不過敏的。”

“江初漾，我每時每刻都在後悔娶你。”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得江初漾體無完膚。

她看着他冰冷的眉眼，想起新婚夜被他冷漠掰斷的手腕出去，想起這些年她小心翼翼維持的三米距離，想起自己無數個深夜獨自吞嚥的委屈和愛慕……

原來，一切不過是因爲，他不喜歡她。

所以，她的靠近是污染。

所以，她的愛慕是負擔。

所以，她的夢想，她的腿，在唐念瑤那一點點破皮面前，都可以被輕易犧牲！

心，疼得快要裂開。

霍清寒似乎懶得再看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做出了最後的宣判：“不過你放心，既然我娶了你，我也會對你負責。我不會和你離婚，每月的津貼也會準時給你。”

他話鋒一轉，帶着毫不掩飾的警告：“但僅此而已。我會把所有愛給瑤瑤，你也不要想着來干涉我和她，更不要想着去傷害她，不然……”

他俯下身，冷冽的氣息逼近，一字一句，敲碎她最後一絲幻想。

“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說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轉身離開了病房。

巨大的痛苦和絕望如同潮水，將江初漾淹沒。

她甚至哭不出來，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感覺自己的靈魂好像也跟着那雙腿一起死掉了。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又被輕輕推開。

唐念瑤走了進來，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歉意：“初漾姐，你醒了？我剛纔才知道，你原來是清寒哥的妻子……真是抱歉。”

江初漾抹去眼淚，冷冷地看着她：“你要是真感到抱歉，就不會明知他是有婦之夫，還和他糾纏不清，更不會在剛纔，讓醫生先給你處理那點微不足道的傷，延誤我的救治！”

唐念瑤臉上的歉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和惡毒：“看來，你對清寒哥心裏都是我這件事，意見很大啊。”

“只可惜，清寒哥愛慘了我。你信不信，就算我現在S了你，他不僅不會幫你，還會幫我埋屍。”

江初漾心頭一凜：“你想做甚麼？”

唐念瑤直起身，不知從哪裏拿出一個巨大的、沉甸甸的鐵錘，笑容甜美而殘忍：“我聽醫生說，你雙腿斷了，要想重新跳舞，要經過很長時間的復健呢。”

她掂量着手中的鐵錘，眼神落在江初漾打着厚重石膏的雙腿上：“復健多辛苦啊，我覺得……你這輩子還是不要跳舞好了。”

話音未落，她猛地舉起鐵錘，朝着江初漾雙腿的石膏狠狠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