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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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回頭，身體瞬間繃得僵直，下意識放開了我。

判官眼神漠然，一步步走到我的身前，將我擋的嚴嚴實實。

那道犀利的彈幕再次閃過：“是非對錯，輪不到外人妄議！母親教育子女，就算天神也不能插手！”

媽媽眼珠轉了轉，腰桿一瞬間挺直，哭訴說：

“大人啊，您可冤枉我了，我這女兒最會人前一套人後一套，別看現在這麼可憐兮兮，她乾的那些事說出來，連您也得嚇一跳！”

我有氣無力地扯了扯嘴角，知道這一次，媽媽的花言巧語使錯地方了。

果然，判官拿出一盞散着濃郁黑氣的鏡子，不緊不慢地開口：

“誰對誰錯，我用孽鏡臺一看便知。”

孽鏡臺，凡入地府者，一生罪孽都會在上面清晰呈現。

媽媽臉色劇變，大叫一聲：“不行！”

可惜孽鏡臺已經開始倒着呈現她的生平。

我逃到地府後，肉身還在ICU裏躺着，媽媽卻瘋了一樣繼續開直播。

“唉，我老是跟她說，人長得醜沒事，心一定不能醜，她偏偏要辱罵人家，殘疾人本來就不容易，嫁給人家有甚麼不好？”

“是我管教不當，子不教，母之過，我先自罰向大家謝罪！”

說着，她退出視頻界面，清脆的掌摑聲穿透屏幕。

屏幕內，評論飛速滑動。

“攤上這麼個女兒，苦命哦！”

“別打了，本來就不是你的錯！”

“讓你女兒去死吧，你也能解脫了！”

屏幕外，我無聲無息躺在牀上，被扇到嘴角淌血。

媽媽眼神得意，高揚起的手用盡全力扇下來，她卻撫摸着掌心，可憐兮兮地對屏幕說：“我該死！我該罰！”

媽媽不自在地撇過頭。

情景倒退，退回我還沒逃到地府，妄圖擺脫她不配合直播的時候。

媽媽把橋洞下的乞丐套頭打到半死，再假裝善良路人打抱不平，反手就發視頻，一把鼻涕一把淚。

“萍萍常年生病，負面情緒實在太重，我實在是壓制不住了，求求好心人給我支招。”

一時間，各種毒辣，獵奇，非人的手段，都被她以視頻的形式，一一播送到網上。

網友都誇她聽勸，一夜之間流量暴漲。

而我面色慘白躺在井邊，不省人事。

媽媽心虛轉頭，陳毅也嚇得不敢再看。

情景再次倒退，倒回我燒傷的那一年。

媽媽渾身一震，“不要！”

我瞳孔震顫，忍不住睜大了眼。

媽媽打牌輸錢不痛快，路過醫院，看到人羣在給病重小孩募捐。

回到家，她謊稱去廚房盛飯，卻把學步車上的我用力推向一旁噼啪燃燒的柴火堆。

彷彿沒聽見我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媽媽靠着窗，悠然自在地欣賞我的掙扎。

直到半小時後有人聞聲趕來，她才哭着跑出來。

可是哭喊聲下，卻是難以掩蓋的笑意。

因爲，她的斂財工具誕生了。

我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明明......明明她說，是我淘氣，一個沒注意就衝進火堆，才變成現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