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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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江辭深回來時，又恢復了屬於江少的矜貴。

彷彿昨晚那場爭吵不曾存在。

“小妤，過來。”

見我未動，他抿了抿脣，嘆息一聲，妥協似的上前。

看到我紅腫的腳踝時目光凝滯了片刻，閃過後悔。

“抱歉，昨天是我衝動了。”

他邊說，邊將紅花油輕輕揉在我的傷口處，

溫熱的觸感卻讓我有些鼻酸。

很久了，很久沒見過書生江辭深了。

我低下頭，輕易看到了他煽動的睫毛，很溫柔，才能在從前住進了我的心裏。

“可是小妤，我是男人，一個正常男人，我沒辦法天天做柳下惠。”

他語調很淡，卻輕易擊潰了我心中剛升起的漣漪。

“從來到這裏，你就對這裏帶着防備，我知道很多東西你不會，但不可以學嗎？”

我抿了抿脣抬頭，眼角有些泛紅。

“所以我應該怎麼做呢？”我輕笑一聲，帶着嘲弄。

“穿着吊帶裙搔首弄姿地取悅你？”

“桑妤。”

他沉了聲，帶着上位者的壓迫和俯視。

“你分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只是希望，有些東西你可以摒棄，時代不同，你得學會這裏的生活方式。”

聽着他語調的無奈和疲乏，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剛來時，看着書生江辭深在短短一週之內變成了江少，我很不習慣。

但我想既然來到這裏，我就要學着改變。

可每一步對我來說，我無比艱難。

甚至人人都會使用的手機，我第一次看到裏面的自己時還嚇得大叫。

讓江辭深的朋友笑倒一片，也讓江辭深丟盡了臉。

到如今，除了不喜那些燈紅酒綠，能學的我都學會了。

換來的卻仍然只有那一句，“你不是丞相府千金了，有些東西你不可以學嗎？”

思緒回籠，我一眨不眨看着他。

本是想看那雙我喜歡的眼睛，卻被江辭深脖頸邊的紅痕吸引了視線。

“你昨晚去哪兒了？和誰在一起？”

我沙啞了聲音，細細聽來，帶着細微的顫抖。

江辭深收藥的手頓住，眼眸輕閃，迴避了我的視線。

“去公司處理事情了，我不是你，能成天待在家裏甚麼都不用做。”

我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帶上了難堪。

他在說我一無是處，我知道，但明明在從前，我也是京城的第一才女。

更重要的是，他在騙我。

我將手機裏的照片遞過去，直截了當開口。

“這也是在公司嗎？”

他瞥了一眼，薄脣緊抿着，帶上了被揭穿的憤慨。

“是，我在酒吧，所以呢？桑妤，非要把事情揭開鬧得大家都不好看嗎？”

“況且玲玲只是給我喂個水果，又沒幹甚麼出格的事。”

我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將手機舉高。

“江辭深，別把自己也騙了。”

正在我們對峙之時，門口傳來解鎖的聲音。

我下意識看過去，卻發現進來的正是宋玲玲。

江辭深，竟然把我們家的密碼都告訴了她。

“哎呀，我來得好像不是時候啊，”她說着抱歉，腳步卻沒停，看了一眼我的手機挑眉。

“你們是在因爲這個吵架？”

她側目看向我，帶着挑釁。

“桑妤，你也太小氣了，我和阿深從小一起長大，別說喂水果了，甚麼事都......”

“玲玲！”低沉的男聲打斷了她的喋喋不休，“別說了，你先回家。”

宋玲玲癟癟嘴，眼眶瞬間紅了。

“幹嘛！江辭深你爲了她兇我啊！我又沒說錯！是她小氣好不好！走就走，走了你別想見到我！”

說着瞥了我一眼，奪門而出。

“宋玲玲！”江辭深捏了捏眉心，下意識要追出去。

卻被我攔住了腳步。

“選我還是選她，江辭深，剛好今天做個選擇。”

他腳步陡然頓住，深吸一口氣後壓着煩躁，“小妤，你別鬧了聽話，我待會兒就回來。”

隨後只留給我一個漸行漸遠又匆匆的背影。

屋內靜默下來，在死寂的周遭裏。

一道水光順着眼角落在地上，我睫毛顫抖了一下，又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