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回頭看去，只見一個身材壯碩的少年，正大步流星走過來。

正是村長王富貴的兒子，王大蔥。

王大蔥個頭比同齡人高出一截，仗着家裏是村裏第一戶“萬元戶”。

平日裏橫行霸道，是村裏孩子王，誰都不敢惹。

“婉清，你跟這兩個要飯的聊甚麼？髒了你的眼。”

林婉清聞言，臉上閃過不悅。

“王大蔥，你怎麼說話呢？”

“我怎麼說話了？”

王大蔥滿不在乎地一攤手。

“我說的是實話嘛。這兩個孤兒，爹媽都不要的掃把星，能有甚麼出息？”

陳峯聞言，心神卻完全被王大蔥剛纔那句無心之言給攫住了。

大黃魚？！

前世的記憶碎片，瞬間浮現在眼前。

就是現在這個時間點！

五天之後！

鎮上唯一一家海鮮酒樓“福滿樓”要重新裝修開業。

還搞了個盛大的開業典禮，請了縣裏的領導來剪綵。

結果當天不知道出了甚麼亂子，好像是音響設備漏電，引發了一場小規模的騷亂。

還上了地方報紙的社會新聞版。

也正是因爲這場不大不小的事故，掩蓋了另一件當時在漁民圈子裏引起巨大轟動的事情。

就在福滿樓開業的前一天，鄰村一個叫趙老四的老漁民。

在近海的一處礁石區，用一張破舊的流刺網。

捕到了一條近三十斤的野生大黃魚！

那條魚，在那個年代，賣出了一個足以讓所有漁民眼珠子瞪出來的天價！

趙老四靠着這筆錢，直接在鎮上買了房，把兒子孫子全都接了過去，徹底擺脫了漁民的身份。

這件事，陳峯上輩子也是很久之後，纔在一次酒局上聽人當成奇聞逸事說起。

就連具體的位置，時間和捕捉方法，自己都記得清清楚楚！

當時他還感慨趙老四的運氣逆天。

可現在......

自己重生了！

不但有領先數十年的遠見，還擁有着別人無法企及的信息差！

這哪裏是甚麼運氣？

這分明是老天爺送到他嘴邊的一塊肥肉！

一條足以改變自己和妹妹命運的黃金大魚！

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但要捕到那條大黃魚，靠他現在手裏這個豁了口的鐵鍬和破爛小桶，無異於癡人說夢。

要想出海捕魚，就必須有船，有聲納，有刺網！

當務之急，就是把今天的趕海變成自己的第一桶金！

對於一個四十歲的靈魂來說。

跟一個青春期的半大孩子鬥氣，實在是浪費時間。

陳峯的目標，是五天後那片礁石海域裏的黃金大魚。

“小悅，我們走。”

陳峯拉起妹妹的小手，繞過王大蔥就徑直朝着灘塗走去。

王大蔥見他們兄妹二人朝着灘塗的方向，不禁笑話道。

“陳峯，就你也想去趕海？”

“就憑你的破東西，肯定挖不到貨，要不要來求我，說不定我會帶你呢？”

陳峯聞言腳步沒有一點停頓。

笑話？

很快，你就笑不出來了。

......

此時，潮水已經退到了最低點。

露出了大片溼潤、黝黑的灘塗，散發着海鹽和微生物混合的獨特腥味。

零星的村民提着桶，彎着腰，在沙地上漫無目的地挖掘，偶爾能翻出一兩個小蛤蜊，便引來一陣小小的歡呼。

陳峯卻對那些平坦的沙地視而不見。

他拉着妹妹，徑直走向了一片佈滿礁石和海草的區域。

“哥，這裏石頭這麼多，能有東西嗎？”

在陳悅的認知裏，趕海就應該在平坦的沙灘上挖。

“好東西，都喜歡藏在別人找不到的地方。”

陳峯將破桶放下。

用那把豁了口的鐵鍬，撬開一塊半溼的礁石。

礁石翻開的瞬間，陳悅“呀”地驚呼一聲。

只見礁石的底面，密密麻麻地吸附着七八個黑乎乎、橢圓形的東西。

個頭雖然不大，但肉質看起來極爲肥厚。

“這是......鮑魚？”

陳悅瞪大了眼睛，這東西她只在鎮上福滿樓門口的水箱裏見過，貴得嚇人！

“沒錯，是野生的小鮑魚。”

陳峯用鐵鍬的尖端，在鮑魚和岩石的縫隙間輕輕一鏟。

那吸得死死的鮑魚便應聲脫落，掉進他早已準備好的手裏。

這是很考驗手法的事兒，原因嘛。

鮑魚一旦感覺危險，就會用盡全身力氣吸附在岩石上。

到那時，就算用錘子砸，也別想完整取下來。

但陳峯，根本不給它們反應的機會。

一個，兩個，三個......

七個小鮑魚，轉眼間全進了桶裏。

陳悅看哥哥的眼神裏，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哥，你好厲害！”

“厲害的還在後頭呢。”

陳峯指向不遠處一片沙中帶着碎石的地帶。

“看到那些沙面上的小孔了嗎？像鑰匙孔一樣的。”

陳悅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發現許多不起眼的小洞。

“看到了！”

“那裏住着一羣懶傢伙，我們把它們叫出來。”

陳峯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鹽罐，這是他特意從家裏帶出來的。

他捏了一小撮鹽，撒進那個“鑰匙孔”裏。

不過幾秒鐘，一股細小的水流從孔裏噴出。

緊接着，一截白嫩的肉柱猛地從沙裏探了出來！

正是蟶子！

陳悅再次被驚到了，趕海還能這樣？

“快，捏住它，慢慢往上拔，別太用力，不然肉會斷在裏面。”

陳悅學着哥哥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捏住那截探出來的蟶子肉。

一點一點，像拔蘿蔔一樣，將一條足有她手掌長的蟶子王從沙裏完整地提了出來。

“哇！好大！”

她興奮地舉着戰利品，小臉因爲激動而紅撲撲的。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成了兄妹倆的表演時間。

哪裏有藏在海草下的貓眼螺，哪裏有僞裝成石頭的海兔子。

哪裏有成羣結隊的沙蛤......他都一清二楚。

他甚至能通過水流的痕跡，判斷出一隻正在挖洞潛沙的螃蟹的逃跑路線。

小小的破桶，很快就裝得盆滿鉢滿。

各種鮑魚、蟶子、貓眼螺、海貝殼，堆成了一座小山。

周圍零星幾個也在礁石區碰運氣的村民，看着他們兄妹倆的收穫，眼睛都直了。

這哪是趕海？

這簡直是進貨！

“哥，我們發財了！”

陳悅坐在礁石上，晃悠着兩條小腿，看着桶裏的收穫，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這才哪到哪。”

“哥說過要讓你頓頓喫肉，要讓奶奶悔不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