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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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生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同學們在做最後的衝刺，而我，被困在這個名爲家的牢籠裏。

我必須離開這裏。

我需要錢。

我偷偷找了一份高檔西餐廳的服務員工作，每天早出晚歸，薪水日結。

每天賺來的錢，我都藏在鞋墊底下，一點點攢着離開這座城市的車票。

我以爲自己藏得很好。

那天下午，餐廳里正值客流高峰，我端着餐盤在桌椅間穿梭。

餐廳的玻璃門被猛地推開，風鈴發出一陣刺耳的亂響。

我媽陳婉，帶着我那尖酸刻薄的姑姑和勢利眼的姨媽，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我心裏一沉，下意識地想躲。

已經晚了。

陳婉一眼就鎖定了穿着服務員制服的我。

她幾步衝到我面前，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揚手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聲音響徹整個餐廳。

我的臉頰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響。

餐盤從我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瓷片和食物殘渣濺得到處都是。

「林念！你還要不要臉！」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聲音尖利得能劃破空氣。

「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當，跑到這種地方來拋頭露面！」

「說！是不是爲了錢在外面鬼混！被哪個老男人包養了！」

姑姑在一旁陰陽怪氣地煽風點火。

「哎喲，我就說嘛，這孩子從小看着就不省心，心眼多着呢。」

姨媽也立刻幫腔。

「建國的臉都被你丟盡了！我們林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客人們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鄙夷、好奇、幸災樂禍。

餐廳經理聞訊趕來，一臉爲難。

我試圖解釋：「我沒有，我只是在這裏打工......」

「你還敢頂嘴！」

陳婉猛地一推，我踉蹌着摔倒在地，手掌按在了碎瓷片上，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一身的狼狽，滿地的狼藉。

經理爲了息事寧人，立刻對我說：

「你被解僱了，馬上離開這裏。」

我攥着流血的手，在親戚們的嘲笑和客人們鄙夷的目光中，被趕出了餐廳。

深夜的街頭，冷風吹過。

我一個人坐在長椅上，感覺不到疼，也流不出眼淚。

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本地新聞推送彈了出來。

標題是：【熱烈祝賀林氏集團獲天降鉅額投資，扭虧爲盈！】

配圖是我爸林建國和他公司高管們開香檳慶祝的合照。

照片上的他，滿面紅光，意氣風發。

我回到家。

客廳裏燈火通明，陳婉和林建國正舉着紅酒杯，慶祝着這來之不易的「好運」。

陳婉看到我，臉上的得意毫不掩飾。

「回來了？正好，你爸公司的大危機解除了。」

她臉上的笑容，和我被扇耳光時的猙獰，在我腦中交替出現。

燒掉的准考證，換來十萬塊。

一場公開的羞辱，換來一筆救命的投資。

我終於明白了。

我的每一次不幸，都和家裏的好運精準掛鉤。

我必須找出真相。

我必須知道，到底是甚麼東西，把我媽變成了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