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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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寧南絮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用盡了全身力氣，後背沁出冷汗、頸上青筋暴起，才堪堪用兩根手指拽住裴珩舟的褲腳。

她咬破了下嘴脣，用最後一絲力氣撕扯着麻木的咽喉：“報、警......”

可曾經那個說會護她寧家周全的男人，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他下意識轉身抱住葉蓁蓁，捂住她的眼睛。

“別看，太嚇人了。”

葉蓁蓁像是受驚的兔子，蜷縮在他懷裏，輕聲啜泣：“我是不是惹禍了......”

“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這藥會有這麼大的副作用！珩舟哥哥，這藥我真的研究了很久，你說......我是不是不適合做藥物公司啊......”

裴珩舟溫柔地安慰她：“別怕，誰還沒有失敗過呢？”

“失敗乃成功之母，這次不行還有下次，千萬不能因爲一個試驗品的失敗就放棄自己的夢想。”

心臟像是被鑿開一個大洞。

她媽媽一條命，在他口中就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試驗品，還沒有葉蓁蓁的夢想重要！

“可南絮姐姐她一定會把我送進監獄的！”

聞言，裴珩舟終於看向了躺在地上的寧南絮。

眼神冰冷，語氣淡漠，猶如在處理案板上一隻螃蟹的死活。

“她不敢。”

“我也不會允許。”

強撐着意識的那根弦突然崩斷，寧南絮兩眼一黑，沒了知覺。

......

再醒來時，渾身痠痛，每一寸肌膚都如同針扎。

守在牀邊的裴珩舟見她醒來，終於鬆了一口氣，呢喃的聲音裏藏着疼惜。

“南絮，嚇死我了......你昏迷了兩天一夜，我給你燉了燕窩。”

寧南絮恍惚地看了他一眼，坐起身子就要下牀。

裴珩舟慌亂地抱住她：“南絮，你要去哪兒？”

寧南絮像是被抽掉了魂一般，咬着牙，眼裏是勢不可擋的倔強。

“我要去見我媽最後一面！我要報警指控葉蓁蓁故意S人！”

“南絮！”

裴珩舟強硬地摁着她的肩膀：“你非要和蓁蓁過不去嗎？我知道媽去世了你心情不好，但蓁蓁她甚麼都沒有做錯，沒理由成爲你發泄的出口！”

寧南絮回頭望他，只覺得他陌生的可怕。

“要不是她拿我媽試藥，我媽根本不會死！這是謀S！”

她眼神破碎，聲聲泣血，卻依舊換不回裴珩舟的一丁點讓步。

他的眸色徹底冷下來：“你媽命數如此，和蓁蓁無關。你也不用去了，媽的屍體早已火化，一個小時前已經下葬了。”

瞬間，心口像是被生生撕開道口子，連呼吸都裹着密密麻麻的痛。

火化意味着所有證據都隨之消失了。

就算寧南絮現在報警控訴，把媽媽的骨灰挖出來，警察也找不到任何能將葉蓁蓁定罪的證據！

裴珩舟啊裴珩舟，爲了保護葉蓁蓁，你當真做的好絕！

寧南絮痛苦地閉上眼，感受着胸腔深處傳來幾乎要將她整個人絞碎的自責和悔恨，手卻被人輕輕拉住放在了小腹上。

“南絮，事已至此，你非要鬧得整個裴家雞犬不寧嗎？你已經懷孕三個月了，你就算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也要顧着我的孩子。”

寧南絮愣住了。

她......懷孕了？

她一無所有的人生，再次擁有了牽絆。

一股暖流覆上她的心頭。

做錯事的人是裴珩舟，孩子是無辜的。

想到這兒，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隨後，她從抽屜裏抽出一張紙遞給裴珩舟：“在上面籤個字吧。”

他一愣，眼底閃過薄怒：“你還是不肯放過蓁蓁嗎？”

寧南絮緩緩轉過頭，嘴角掛着笑，眼底卻一片冰冷：“你誤會了。”

“我只是想等會兒拿着你的簽名去辦事處，把我們名下的三家黃金商鋪轉出來，留給我們的寶寶。”

裴珩舟眉宇間的緊張驟然消散。

他簽完字，又親手喂寧南絮喝完燕窩。

離開前，他眷戀地在寧南絮額上吻了又吻：“南絮，好好休息。”

“只要你乖乖的，不再爲難蓁蓁，我還是會好好愛你。”

看着他離開的背影，寧南絮笑得苦澀。

她打電話給離婚律師：“王律師，我已經拿到了他在空白頁上的簽名，把離婚協議印上去，就可以生效吧？”

得到滿意的答案後，寧南絮起身，對着母親的遺照磕了三個響頭。

她沒有家了。

也不想要裴珩舟施捨給她的愛了。

她只想帶着孩子和媽媽的骨灰，永永遠遠、徹徹底底地離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