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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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陸喬聲談了五年。

他嫌我爲了省錢買房，活得沒有一點情趣。

他轉頭奔向了一個畫畫的文藝女青年，說那纔是他的繆斯。

分手那天，他說：「你這種女人，腦子裏除了錢，還有甚麼？」

我點點頭：「還有你交不起的房租。」

他沒聽懂。

一個月後，我拿着一長串鑰匙，站在他面前，笑容可掬。

「陸先生，我是這棟樓的新房東，房租漲三倍，押一付十二，現金還是轉賬？」

......

我把一串冰冷的鑰匙在手裏拋了拋，金屬碰撞的聲音清脆又悅耳。

陸喬聲臉上的錯愕，比他調色盤上的任何一種顏料都精彩。

他愣了足足有十秒，然後嗤笑出聲。

「周念，你瘋了？」

「爲了逼我複合，你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

我懶得廢話，將一沓文件直接甩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房產證，我的身份證複印件，還有嶄新的租賃合同。

「白紙黑字，陸喬聲，看清楚。」

他的目光落在文件上，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從嘲諷變成了慘白。

他一把抓起文件，手指都在發抖，反覆確認着上面的名字和鋼印。

最後，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沙發上。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猛地抬頭，眼睛裏佈滿血絲。

「你哪兒來的錢？你是不是找了金主！」

他的話像淬了毒的針，扎得我心口一陣發麻。

我冷笑一聲。

「和你無關，你只需要考慮一件事，是付錢，還是滾蛋。」

這時，臥室門開了。

一個穿着陸喬聲白襯衫的女人赤着腳走出來。

頭髮微溼，身上帶着一股廉價的香水味。

是白舒，他的新繆斯。

她嬌滴滴地開口：「阿聲，這位大姐是誰呀？」

當她看清我的臉時，眼神裏瞬間充滿了輕蔑。

「哦，原來是你那個只知道錢的前女友啊。」

我沒理會她的表演，視線重新鎖定在陸喬聲身上，公式化地重複。

「房租漲三倍，一個月漲到九千。」

「押一付十二，加上這個月租金，一共十二萬六千。」

「三天內繳清，否則視爲違約。」

「十二萬六！」

白舒的調門瞬間拔高，尖叫起來。

「你怎麼不去搶！阿聲的藝術是無價的，你這個滿身銅臭的女人懂甚麼！」

我從公文包裏拿出另一份文件，指着上面的條款。

「我不懂藝術，但我懂法。」

「逾期一天，滯納金百分之五。」

「三天後不繳清，我會讓我的法務團隊來清退你們的無價藝術品。」

陸喬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沙發上。

他試圖打感情牌，聲音沙啞。

「小念，我們五年的感情，你非要做得這麼絕嗎？」

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陸先生，我們談感情的時候，你跟我談藝術。」

「分手的時候你還罵我只認錢。」

「現在我跟你談錢談合同，你又開始跟我談感情了？」

「你不覺得你很可笑嗎？」

白舒見狀，不甘示弱地挽住陸喬聲的胳膊，對我宣示主權。

「我們沒錢，但我們有愛情。不像某些人，可悲得只剩下錢了。」

我懶得再跟他們浪費口舌。

從包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催款通知單，啪地一聲貼在他們公寓的門上。

「三天後，我希望看到錢，或者一個空房子。」

說完，我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身後，是他們壓抑不住的尖叫和隨之而來的激烈爭吵。

真好聽。

這是我買下這棟樓後，聽到的最悅耳的交響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