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懺悔

“不用，你先回去。”陳銘沒有上車，而是朝着駛來的一輛出租招招手。

“打甚麼出租啊！把我的鑰匙拿去。”羅華強了解陳銘，勸說沒用，也就不做無用功，但是鑰匙肯定是要讓老大收下的。

陳銘想了想，沒有車確實不便，也就沒有客氣，“行。”

“走了。”

告別羅華強，陳銘發動油門，車子在夜色中疾速駛去。

南陽郊區的一片荒地

夜色昏暗，荒草淒涼，墳墓前依稀可見兩個人影跪着。

“對不起，當時實在是沒有多餘的錢了，只能在這邊找了一塊荒地進行埋葬。”周晴拿出路上買的水果，放在墳前，凝視着墓碑，神色哀傷的愧疚道。

當初，因爲一些問題，陳銘得罪了人，那人勢大，雖然沒有鬧出人命，但陳銘也因此遭受牢獄之災。

當時情況複雜，爲了讓陳銘少受點罪，他們四處打點，只是那人能量太大，即使所有的錢都投進去還是無濟於事。積鬱成疾之下，兩位老人紛紛病倒，臥牀不起，沒過多久便離開了。

“都是我……都是我……”

陳銘垂首喃喃道，“要不是我，爸媽怎會因此而離世。都怪我！我他媽的就是個混蛋！”陳銘兩眼通紅，悔恨的淚水從兩旁落下。

他這個兒子實在不配！陳銘想起爸媽生前對自己失望的眼神，想起自己連爲父母送終都做不到，想起父母是如何因自己而離世的，想起......

啪！

安靜的夜晚，這一巴掌的聲音顯得更加清脆響亮。

“陳銘！”周晴驚呼，顯然沒料到陳銘會有如此突然的動作，急忙伸手拉住陳銘欲再次扇向自己的手。

“陳銘，這不是你的錯！你不要這麼懲罰自己！”周晴急急勸道，“況且他們也從沒怪過你，一切都是他們願意爲你做的。”

沉浸在痛苦中的陳銘如何聽得進去。

“是我的錯，要不是我，他們怎麼會死！他們還沒有五十歲啊！怪我太蠢…怪我…”陳銘已經陷入自己的執念當中。

“不，是那羣人勢力太大，我們根本沒有辦法反抗！”周晴強忍着悲痛，溫柔的勸慰着他。只是眼裏卻滿是恨意，要不是他們，天哥怎會……

“呵！勢力？好，我會讓他們瞧瞧甚麼纔是勢力！”聽到嫂子的話，陳銘稍微清醒一點，臉上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但是那笑容之中沒有半分溫度，有的只是徹骨的冰冷。

“你別做傻事啊！”看着陳銘神色不太對勁，周晴不免有些擔憂地道。

她最怕的是就是陳銘與那羣人對上，萬一陳銘有個好歹，她要怎麼向天哥交代，怎麼向去世的兩位長輩交代。

不過……

想到會所見到的那個羅少，周晴心裏稍微安定一些，看他對陳銘的態度，想來那人看在羅少的份上會有所顧忌吧。

“嫂子，走吧！”

打斷了周晴的思緒，陳銘最後深深看了眼這座簡陋的墓，鞠了個躬，隨即起身朝着車子走去。

陳銘想通了，既然已經無法挽回，那就用那羣人的鮮血來祭奠！

“對了，嫂子。我哥怎麼樣了。”

自從哥出車禍，已經半年沒有見到他了，就連今天他出來也沒有打個電話。

聽嫂子說那次車禍是個意外事故，而且對方做了補償。不過腿被壓斷，醫生囑咐要在牀上靜養一年。

周晴身體僵硬了一下，開口道：“你哥他......他好......好多了！”

“現在在家吧？正好回去看看我哥！”想到大哥，陳銘臉上的陰鬱稍稍放鬆。

“不，不行！”周晴激動的道。

陳銘腳步一頓，有些詫異的望了眼周晴。

意識到自己語氣太過激動了，周晴趕緊放鬆下來，“現在已經很晚了，你哥已經休息了，而且……而且你哥他不在這。醫生說，你哥需要靜養，出院了你哥讓我把他送回老家了，說是清淨。”

“好吧。”看着周晴的反應，陳銘眉頭輕蹙，嘴角微啓，但終究沒有再問。

“對了。孫喬知道你出獄了嗎？前兩天她還來找我問你的情況，只不過那時我不清楚，也就沒有跟她說。”周晴語氣稍微有些急促地將話題轉移。

“她？沒有。”想到那個女人，陳銘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冰冷的語氣讓周晴皺了皺眉，不滿道：“那你明天去找她，她可是一直在等你。孫喬那麼好的女孩，在現在那可是打着燈籠也難找，臭小子還不知道好好珍惜。”

“嗯。”陳銘點頭。

“我告訴你，你要好好珍惜孫喬，要不然等你失去她，有你後悔的！”周晴苦口婆心勸說起來。

陳銘知道嫂子在想甚麼，沒有解釋。

勸了一會兒，看陳銘沒甚麼回應，周晴也不再多說了。

回到市裏，天色已經太晚，接上超市門店都已經關門，陳銘想要買點東西給嫂子父母的想法也只好作罷。

“我開個導航吧，晚上不好找路。”周晴拿起手機按着。

“不用，我找得到。”陳銘坐牢之前，跟着陳天去過一次，不過他記憶力很好，向來過目不忘。

“額......我們後來搬家了。”周晴有些猶豫道。

“那行。”陳銘沒有多問。

開了許久，來到一片比較偏僻的地方。

“到了。”

看着眼前與‘貧民窟’差不了多少的房子，陳銘面上閃過驚詫，道：“嫂子，這就是你搬來的地方？”

他明明記得嫂子他們在市裏有一套公寓，雖說不是很大，但還是不錯的，現在怎麼會？

“嗯。”周晴難爲情的點下頭，朝着前面快步走去，掩飾自己的臉紅。

“走吧，這裏車子進不去。”

“好。”陳銘跟在周晴身後，目光幽深。

走在連路燈都沒有，而且腳底下全是垃圾的路上，陳銘臉色越來越冷凝。

“到了。”走到一扇破門面前，周晴拿出一把鑰匙，準備開門，卻發現門沒有鎖。突然，門裏傳來一個兇狠的聲音。

“老不死的！你今天要是不給老子前，老子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