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被找回家的第三個月，弟弟又當衆摔死一隻流浪貓給我補身體。

這是因爲我死掉的第88只小動物。

餵養人找上門時，我只能麻木地道歉，可弟弟卻滿臉開心：

“這貓死的值啊！我姐說了這些都是野味最補身體了，讓我捉來給她燉了喫。”

“你們要喫的話自己去捉啊，生這麼大氣幹嘛？”

他總是這樣，打着我的旗號去滿足自己的暴虐，卻因爲年紀小，所有人的指責都落我頭上。

餵養人聽了他的話暴怒，直接將我推倒在地，用手機鏡頭對準我：

“你能不能快點死啊，自己心裏陰暗不說你弟這麼小就被你帶歪了！”

“真不知道你爸媽把你這個禍害找回來幹嘛？他們之前那個女兒可是比你善良多了！”

聽到這話，頂着滿頭鮮血的我突然笑出了聲。

她善良？真正培養弟弟虐S動物愛好的人可不是我！

1

“小東西你還敢笑？”

原本就怒氣滿滿的餵養人，在聽到我的笑聲後更是怒火中燒。

直接將拎着我的頭髮將我從地上拽起來，讓周圍的鄰居的鏡頭都對準我。

“大家都記住這張臉，以後出門可都得小心點。”

“今天她敢指使弟弟虐S動物，明天就敢親自上手綁架S人。”

“都說山窮水惡出刁民，我提議，既然親生的養不回來了，就讓她爸媽把她送回去，把原先那個接回來！”

周遭圍觀的鄰居們見狀都紛紛。

“好！我也贊同，都說小孩子最會模仿，她家原先那個女孩平常還會帶着她弟弟一起喂流浪動物，那才真是又乖又善良！”

“快別說了，人跟人的差距可大了。我要是她早就一頭撞死了，哪裏還敢舔着個臉上門認親？”

“把她給我趕回大山去！”

“趕回去！趕回去！”

我纔不要回那個喫人的地方去！

我死死地將頭埋進身體。

聽着所有人義憤填膺的吶喊，感受着如刀割一樣厭惡的眼神。

眼看羣情激奮，下一秒我就要捱打時。

我爸纔開車豪車假裝姍姍來遲，我媽更是一下車就將我摟在懷裏，一臉歉意的衝大家道歉。

“真是對不起大家，我女兒蘇雪從小就在山裏沒甚麼教養。”

“作爲小區的一員，我們家願意多捐一點物業費來改善小區生活，也會將她關進小黑屋好好反省給死去的動物超度。”

“她的錯我們認了，大家看在孩子還小的份上再給她一次機會好嗎？”

寥寥幾句話，撫平了周圍高漲的情緒，也讓她懷裏一直顫抖的我如墜冰窖。

我不可思議的抬頭，看着將我攬在懷裏的媽媽。

此刻的她是無辜的，是充滿母愛的。

可這母愛是真的給我的嗎？

2

當着所有人的面，我被爸爸扔進地下室反省，連同那隻被弟弟虐S的死貓。

地下室昏暗無比，裏面全是弟弟害死的動物。

有的只剩白骨，有的還在腐爛。

之前的我會因爲害怕哀求，現在只覺自己沒有甚麼好怕的。

因爲這些死去的動物跟我沒甚麼兩樣。

外面響起來媽媽不斷的勸說弟弟道歉。

想也知道，弟弟只會睜着無辜的大眼將錯都怪我身上。

“是姐姐說外面的流浪貓狗都是下賤貨，根本不配活在世上。我S了給她喫也算做好事，況且S一隻就會有糖喫呢！”

“我只是聽她的話而已，我沒錯憑甚麼認錯？”

媽媽沒辦法，只是一遍遍的替我道歉。

“對不起都是我沒管好女兒的原因，給大家添麻煩了。”

而爸爸一臉歉意，當即給物業捐了款。

每一次都是這樣，弟弟打着我的旗號肆意的在小區虐S動物，無論我怎麼辯解，甚至數次哀求家人想要得到他們的支持，爸媽都無動於衷。

甚至當衆替我認錯，將錯誤一股腦的推到我身上。

在所有人眼中，我是未來的S人兇手，是永遠比不上假千金蘇依的鄉巴佬。

而爸媽是被我牽連的無辜家人，想方設法地爲我做出補償。

鄰居們可憐他們紛紛熄火，甚至有人好心提醒。

“別說我歧視哈，但山窮水惡出刁民，雖然說是親生的，可就是品性比不上咱大城市的孩子。”

“你家集團也挺大，到時候就不怕你兒子被你這女兒帶壞，徹底沒人接班了？”

“可憐天下父母心，蘇家也不容易，畢竟是親生的能怎麼辦？只能天天賠禮道歉了。”

“要我說，當初就不應該把那個假的送回去，這真的認回家也就是個禍害！”

可爸媽只是苦笑着搖頭。

“能怎麼辦？就算我們當爸媽的硬氣一點，但家裏老爺子心疼雪兒流落在外多年，天天護着她。”

“可能雪兒她對家裏有怨恨故意的，要不然之前依依帶着弟弟時，弟弟怎麼從來不會這樣？”

不是這樣的。

我聽着無數的指責，想要敲門大聲辯解。

曾經我也是嘗試阻止過弟弟的，但是得到的卻是他更加瘋狂的報復！

我永遠記得，那天放學前弟弟當衆將同學走丟的倉鼠剝了皮扔給我！

在無數的尖叫中，他卻笑的一臉天真問我。

“姐姐，你不是說喫這玩意最補了嗎？”

“媽媽說了有好東西要分享，我特意幫姐姐拿來給同學們分啦。”

事後，我試圖找爸媽哭訴。

“你就是個廢物，依依可以把弟弟管的老老實實的，怎麼你不行？”

“廢物不配喫飯，滾去小黑屋反省！”

無數的聲音在我耳邊回想，讓我默默放下了敲門的手。

算了，解釋也不會有人聽的。

我蜷縮在牆角，默默想着。

只要我乖一點不反抗，爸媽就能早早把我放出來了吧？

沒想到，第三天他們纔想起我。

保姆站在門前，一臉厭惡的扔給我一身衣服。

“算你走運，今天是老爺子的八十大壽點名要把你帶過去。”

轉身拉着一臉乖巧的弟弟，對我叮囑道。

“爺爺最喜歡家庭和睦、兄友弟恭，蘇雪你今天乖一點，弟弟就交到你手裏了。”

“別小家子氣帶弟弟去S動物，大家又不缺那點肉！”

弟弟聽到後挺直了胸脯保證。

“放心我一定聽姐姐的話。

爸媽卻在一旁不耐煩道。

“行了行了，雪兒在外面受苦多年，煩甚麼錯老爺子都會原諒她的。”

“況且這孩子本性就那樣，要是能改我們不早改過了？”

3

聽到這我沒有反駁，只是下意識抿了抿嘴。

他們總是這樣，將我塑造成一個無法無天的變態後，又拉出他們心心念唸的假女兒蘇依對比。

沒關係，我不在意的。

“雪兒這不挺好嗎？哪有你們說的那麼可怕？”

一道蒼老的嗓音讓我回神，我呆呆的看着面前的爺爺。

老宅其實離家不遠，開車很快就到了。

周圍的叔叔嬸嬸也跟着附和。

“嗐，孩子纔回家爸媽還沒了解呢，不過喫過苦的孩子看着就懂事！”

“還是血脈相連的親姐姐好吧？弟弟都沒以前的大吵大鬧，乖多了！”

聽到這話，我小心翼翼地看向弟弟。

他從來不讓別人在自己面前說蘇依壞話，一說就要鬧的。

可現在卻只是不屑的撇了撇嘴，看着爺爺威嚴的眼神沒有說甚麼。

大家都知道，爺爺最看重血緣關係。

之前蘇依不能留在家裏，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誰都不能混淆了蘇家的血脈。

我心裏長舒了一口氣，見弟弟不光沒鬧，甚至在不斷的誇獎中越來越乖，高興地牽着爸爸，去廚房點了一道我愛喫的菜。

當着所有人的面，端着一碗湯像我道歉。

“姐姐以前都是我不懂事，希望姐姐能原諒我。”

此話一出，所有都憐愛的看着弟弟。

“還是弟弟懂事，都知道借花獻佛了。”

“姐姐要是不對弟弟好，弟弟還真做不到這一步呢。”

不知道爲甚麼，他們對我越好我心裏就越慌。

那碗湯到嘴邊許久，都沒有喝下去。

直到一聲怒吼傳來，我心裏的大石頭才落地。

“老蘇，你不厚道！”

“他孃的過個八十大壽，把我家退役的軍犬宰了燉湯喝怎麼回事？”

“你不是喫素標榜自己喫素嗎？怎麼，喝完立刻不活了？”

說完，一個跟爺爺差不多年紀的老人大步踏進來。

我直覺這件事跟弟弟給我的湯有關。

果然，在老人發怒全場寂靜時。

弟弟的哭聲突然響起。

“姐姐，是你說要我把那條狗給你S了燉湯才接受我的道歉，爲甚麼大家都這麼生氣啊？”

4

聽到這話，我倉皇抬頭想要辯解。

話還沒說出口，爺爺就氣憤的將面前的杯子砸在爸爸身上，強壓着怒氣道。

“你怎麼當爹的？好好的孩子被你教成這幅樣子！”

四散的玻璃碎片劃破了爸爸的額頭，他只能一邊擦血一邊叫冤。

“爸，不是我說，這孩子就是這樣讓人害怕的性格我們已經盡力了。”

“她還有更多嚇人的事情我們還沒說呢，你問問她是不是真的！”

媽媽見狀，直接哭着將我拖到爺爺面前，背地裏暗暗掐住我的肉。

“蘇雪，你平時就指使弟弟給你S流落動物喫，家裏還當做你心裏有氣，對你睜一隻宴閉一隻眼。”

“但爺爺一直對你很好，你這麼能在壽宴上逼弟弟做這種事情呢？”

爺爺八十大壽，本身就因爲身份有記者全程報道，現在這樣一鬧，所有的採訪鏡頭更是死死對準了我。

所有惡意都衝着我而來。

我疼的說不出話，只能哀求地看向爺爺。

可他卻閉上眼睛，滿臉失望。

那鮮血淋漓的狗屍還在地上放着，沒人相信年幼的弟弟自己會做出那種傷天害理的事。

更有人看着我的位置驚呼一聲，端起來那碗弟弟給我道歉用的狗肉湯。

“你指使弟弟給你S的狗肉還沒喫完呢，別想着狡辯！”

“他就是一個小孩又不會做飯，怎麼給你燉的狗肉湯？”

是啊，我也想知道。

弟弟怎麼能站上竈臺，給我燉狗肉湯！

原本就臭了的名聲，加上新聞的播放更瘦臭名昭著。

“教唆犯”“虐狗女”的稱號也不斷被周圍賓客罵出來。

甚至有人當場報警，說我指使年幼弟弟犯罪。

此時，媽媽掐住的那塊肉已經麻木。

我這才死死咬着嘴脣辯解到。

“我沒有，我從來都沒有帶壞弟弟過！”

啪——

爸爸毫不留情的一巴掌，讓全場寂靜。

隨即媽媽尖利的指責更是讓我百口莫辯。

“就算你是清白的，沒指使弟弟虐S動物。”

“可大家都看到你喝那碗狗肉湯了，你拿甚麼證明你是清白的，你沒喝狗肉湯？”

“爸，是你的親生女兒，爲甚麼你一點都不相信我？”

頂着所有謾罵的聲音，我紅着眼質問面前的爸爸。

我真的想不通，爲甚麼要這樣逼我。

“我寧願蘇依是我的親生女兒，都不願意要你！”

“依依纔是我們養大的孩子，憑甚麼被送走的是她？”

“蘇雪，你最好怎麼自己是清白的，否則我饒不了你！”

原來是這樣。

我到底能拿甚麼證明自己的清白呢？

我強忍着心痛，絕望的看向四周。

突然眼光一亮。

噗呲一聲。

爸爸的臉上濺到了鮮血。

我用刀劃開了肚子。

“從前天爸爸媽媽就把我關在小黑屋，沒喝水每次喫飯。你們看看，我胃裏面是乾淨的！”

“爸，這樣我能證明自己的清白了嗎？”